空桑曜微微蹙眉,在記憶之中回想片刻,緩緩點頭,“記得。”
“那並不是我隨口一說記錯了。”鹿金棠笑意淺淺,娓娓道來,“當初空桑府與祝氏幾乎同時擺下擂臺,那日我趕路一時疏忽走錯了地方,誤打誤撞闖進了祝氏的比武招親擂臺,便是那一回,我與祝小公子相識。”
空桑曜眸光微微一顫,坐在一旁伺候的殷奉也不由得愣住,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外界傳遍的流言,祝家那位痴心公子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竟然就是自家這位二小姐。
回想當初,空桑曜剛剛聽聞這段傳聞的時候,還曾動過狠戾的心思,想要把那名不知身份的女子找出來剝去臉皮。
現在再回想,殷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當真是險之又險,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空桑曜不動聲色斂去眸底一閃而過的不自在,端起桌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茶水,語氣故作平靜,“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過往,倒是巧了。”
幾人話音未落,廊外便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管家引路,帶著一身月白長衫的祝堇年緩步踏入膳堂。
少年身姿挺拔,衣衫整潔,眉眼之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席間安然端坐的鹿金棠時,一雙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方才一路揣在心底的忐忑不安消散大半,脫口輕聲喚道:“鹿姑娘。”
鹿金棠抬眼看向他,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從容應聲,“祝小公子。”
祝堇年撞進她含笑的眼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
他略帶幾分羞怯之意湧上眉眼,連忙壓下心頭紛亂的情緒,恭恭敬敬朝著主位上的空桑曜躬身頷首行禮,“空桑家主。”
從祝堇年踏進膳堂的那一刻,空桑曜的目光便一刻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分毫沒有鬆懈。
他將少年所有神情盡收眼底,清清楚楚看見祝堇年望見鹿金棠之時,眼底那驟然亮起的光亮。
空桑曜心底暗自沉吟,看來外界傳聞並非虛言,這祝家小子,是真真切切心悅這丫頭。
這倒是有些意思。
也不知被祝霖風那老頭知曉此事,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若當眾活活氣死,那他豈不是當了惡人。
空桑曜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外壁,似笑非笑地開口,率先打破了安靜:“祝小公子今日大老遠專程登門,不知來到我空桑府,所為何事?”
祝堇年垂在身側的指尖驟然收緊,掌心牢牢攥緊裹著半份機關手札的黑色錦布。
他心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慌亂侷促,哪怕早知是提前商定好的演戲計策。
可當真站在空桑曜面前,對著鹿金棠親口道出求娶之言,心底依舊怦怦狂跳,忐忑無措,竟與真心求娶時的緊張羞赧別無二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細碎的悸動,抬眸看向主位上氣場森冷的空桑曜,“空桑家主,晚輩今日登門,不為旁事,只為一樁心願。”
空桑曜狹長的眼尾微微一挑,眸底掠過一絲玩味與探究,漫不經心吐出一字,“哦?”
簡單一聲反問,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審視壓迫,無形之間讓堂中氣氛愈發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