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堇年不再遲疑,雙手穩穩托住懷中黑布,緩步上前,鄭重將錦布遞出,眉眼懇切又執拗,“此乃祝氏傳世機關手札的半卷真本。晚輩今日攜此物登門,懇請空桑家主成全,晚輩真心求娶鹿姑娘為妻。”
一語落定,膳堂瞬間死寂無聲。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驟然凝固,連流淌的晨光都似停滯片刻。
“機關手札?!”
空桑曜瞳孔驟然驟縮,眸底瞬間炸開極致的熾熱貪婪。
他覬覦祝氏機關手札數十載,日日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此刻親眼見到心心念唸的至寶就在眼前,胸腔裡的狂喜幾乎要衝破胸膛,周身氣場都劇烈起伏。
祝堇年頷首應答,白皙臉頰瞬間染上大片緋紅,從面頰蔓延至耳尖脖頸,青澀滾燙。
哪怕心知一切皆是棋局算計,是掩人耳目的戲碼,可直白道出求娶心意,依舊讓他少年心性的羞澀盡數翻湧。
空桑曜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散而出,一刻也等不得,當即側首飛快遞出一個眼神。
立在身側的殷奉見狀立刻躬身上前,小心翼翼接過祝堇年手中的黑色錦布,快步送至空桑曜桌前。
空桑曜抬手利落解開纏繞的繫帶,層層掀開錦布。
泛黃古樸的紙卷映入眼簾,字跡蒼勁古樸,圖譜精妙繁複,正是祝氏獨有的機關,分毫不假。
可定睛細看便能清晰察覺,整卷手札殘缺不齊,邊緣撕裂痕跡粗糙生硬,赫然是被人蠻力撕扯斷裂的模樣,斷口嶄新,絕非舊損。
“……”
看清僅有半卷殘本的瞬間,空桑曜眼底洶湧熾熱的狂喜悄然褪去大半,眸底掠過疑慮。
他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斷口,正欲開口出聲盤問緣由,一道利落嗓音驟然響徹膳堂,搶先一步打破沉寂。
“祝小公子。”鹿金棠坐姿端然!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語氣直白乾脆,不留半分情面,“我早前便與你言明,若想我應允這門婚事嫁你為妻,必要完整無缺的整本機關手札作為聘禮。區區半卷殘札,殘缺無用,怕是達不到我的要求。”
她神色淡然,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厭棄不滿,完美演繹出貪慕至寶,嫌棄聘禮單薄的模樣。
這般直白功利的姿態落在空桑曜眼中,使得他很快就瞭解了前因後果。
看來他這心思縝密的女兒終究是把他平日裡的教誨聽進了心底。
知曉他執念機關手札,便藉著祝堇年一腔痴心,順勢哄誘想要騙取祝氏傳世至寶。
想來是這祝氏小子痴情愚鈍,偷偷私盜家族手札前來求親,行事不夠周密。
被祝霖風當場撞破,震怒之下硬生生撕走半卷,只餘下這殘缺半本,倉促趕來空桑府求娶。
呵,當真是個蠢貨。
為了區區兒女私情,竟敢盜取家族世代傳承的傳世至寶拱手送給外人,愚鈍莽撞,不堪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