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沒亮透。
廚房的燈亮著。詩羽繫著圍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那截皓白在灶火的光裡晃了一下。
便當裝進布袋遞過來。飯糰,烤魚,醃蘿蔔,還塞了一小包炒豆。
“路上吃。”
“嗯。”
渡邊川接過,提燈下山。
動物們蹲在各自的老位置上,烏鴉在鳥居頂,狛丸在石燈籠旁,嘯鐵在廊下的橫樑。沒有誰叫,都看著他。
詩羽送到鳥居下。
“渡邊大人,請一路小心。”
“嗯。”
“......請一定安全回來。”
渡邊川腳步沒停,抬手揮了揮。
————
柴田的車在山腳下等。老式蒸汽車,燒煤,一路突突地冒白汽。電力靠不住,油料金貴,安全區裡跑的多是這種車。
車上,柴田把情況倒了一遍。
西緣那窩遊蕩的C級是一群“腐犬”,警備隊圍了三天才殺乾淨,還搭進去一條命。詭異殺乾淨了,留下的汙染區成了新的麻煩。
“隨軍的兩個馭鬼者淨化了三天,讀數不降反升。”柴田咂嘴,“邪門不邪門?”
“多大面積?”
“小半個街區。”
渡邊川沒再說話。離西緣越近,街上的行人越少。
————
西緣,汙染區。
警備隊拉了三道封鎖線,線內一片灰黑。
地皮像潰爛的瘡,草木枯死,空氣發澀,吸進肺裡有股鐵鏽味。線內一隻鳥都沒有,連蟲都不叫。
兩名隨軍馭鬼者坐在封鎖線外,臉色灰敗。御靈蔫在肩頭,像兩團曬乾的抹布。見柴田領人過來,兩人撐著站起來。
“這位就是渡邊大人?這麼年輕......”
渡邊川沒在意。他的目光越過封鎖線,落在灰黑最濃的那一片。汙染的核心區。
“督導官在那邊。”柴田壓低聲音,“淨化局京都分部的神代,B級。話少,眼毒,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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