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山門前的石階還潮著。
渡邊川換了身乾淨的外袍出門。側間的紙門一響,詩羽端著條手巾出來,走到跟前,抬手替他把領口理平。
“大人今天,是去領人吧。”
“嗯。”
她把領口抹平,指尖順手在他襟前按了按。
“領回來的人,也是要吃飯的。”
渡邊川垂眼看她。她仰起臉,酒紅的眼睛彎了彎,看不出是抱怨還是玩笑。
“早去早回。”
偏房的門開著一道縫,惠躲在後面,從門縫裡露出半顆波波頭,眼睛眨巴了兩下,又縮了回去。
————
街口停著幾輛老式蒸汽車。渡邊川把襟口的黃銅銘牌帶出來晃了晃,蹲在車邊啃飯糰的車伕抬頭一看,飯糰往嘴裡一塞,站起來拍手上的米粒。
“先生,收容所?”
“嗯。”
“好嘞。您坐穩。”
————
登記棚裡,管事正低頭在冊子上描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清來人,整個人跟著就彈了起來,椅子在身後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渡邊先生!”
她手忙腳亂地把冊子合上,彎下腰行了個大禮,腦袋埋得很低。
“實在失禮!還沒恭喜您晉到B級呢。您這樣的大人上我們這兒來,怎麼也不提前遞個信兒,我們也好準備準備......”
渡邊川打斷了對方無休止的恭維,這幾天已經聽得夠多了。
“來領人。”
“是,是。”管事連聲應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架子角上,疼得齜了下牙,到底先把冊子重新翻開,雙手捧著遞上來,“請您說名字。”
“雪之下雪乃。”
她翻冊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雪之下......”
手指順著那一頁的字行往下走,走到一行,按住了。
這一回她沒敢立刻答話,先抬頭朝門口望了一眼,才壓著嗓子,湊近半步。
“渡邊先生,不是我不給您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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