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上爬滿了細密的紋路,像什麼東西的血管,一鼓一鼓地在跳。
被黑氣裹住的人,一個一個被拖著跪到壇下,跪成一圈,一動不動。
它開口了,聲音像從壇底下刮上來的風。
“我主,餓了。”
街口還站著的警員,握槍的手都在抖。
排槍還在響,可槍口都低了——沒人再敢朝那東西瞄。
“B級呢?!”有人嘶喊,“城裡的B級呢!”
“......都出城了。”
“全去南線了。”
“那分駐所呢?坐鎮的顧問呢!”
“電話線早斷了......傳令的跑出去了,還沒回來。”
軍醫趴在牆根,按著小林的傷口,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行醫十幾年,頭一回覺得,繃帶這個東西,真是沒什麼用。
完了。今晚這條街,一個都活不成。
就在這時候。
黑霧的那一頭,亮起了一點燈火。
很小的一點,暖黃。
一步一步,不急不緩,朝這邊走過來。
燈火照進黑霧裡。
霧,退了。
像退潮一樣,一層一層,從那點暖黃周圍讓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道來。
“燈......”
“是燈!渡邊大人!渡邊大人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來的,喊聲都劈了。
有警員腿一軟,扶著牆滑坐到地上。還有人朝那點燈火拼命揮手,一邊揮,一邊哭。
軍醫趴在地上,看著那點燈火,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燈火在十步外停下了。
提燈的人,就站在燈火後頭。黑袍,舊燈,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那東西轉過頭,看著走近的燈火,咧嘴一笑,兩排牙齒上,掛著暗紅的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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