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外城,死一樣靜。
街面上連狗叫都沒有。
稀薄的月光灑下來,照見一層灰濛濛的霧。霧是從西邊那片街區漫過來的,貼著地走,爬過門檻,爬過窗欞,爬進每一戶緊閉的門縫裡。
這個時辰還敢在外城街上晃的,不是不要命,就是已經不是人了。
警笛是啞的。這年頭的電磁場,早就不許這種東西活了。
分駐所裡,銅鑼敲了三遍。
留守的警員從鋪板上滾下來,抓起排槍往外衝。
有個年輕警員裝彈的時候手一抖,子彈撒了一地,蹲下去摸,越摸越摸不著。旁邊的老兵一腳把子彈攏住,塞回他手裡,什麼都沒說。
小林把御靈放了出來,骨女一身素白,長髮遮著臉,指尖細長,落地沒有聲音。
“邪教徒衝卡!”帶隊的分隊長嗓子都劈了,“穩住!排槍三段!打倒為止!”
衝出黑霧的,是一群人。
說是人,眼睛裡已經沒有光了,灰白一片。
他們嘴裡唸的是同一個詞,翻來覆去,就那一個音,聽得人頭皮發麻。腳下踩著同一種步子,不快也不停。
倒下去的,沒有一個人喊疼。
排槍響了。
三段輪著來,槍口的火光把街面照得一亮一亮。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栽倒,後面的跨過他們,接著走。
“打頭!打關節!省著彈藥!”
骨女貼著槍線的縫隙往裡鑽,袖子掃過,掃倒一片,素白的影子在火光裡進進出出。
頂了小半個時辰,陣腳沒亂。
這些邪教徒到底是肉做的,槍打得穿。
小林抹了把臉上的汗,甚至有閒心想:檔案裡寫得邪乎的邪祭,也就這樣。
然後,黑霧裡,有東西走了出來。
它沒有腳步聲。
一息之前,街心還是空的。一息之後,那東西就站在那兒了,像是從黑霧裡長出來的。
皮膚漆黑一片,如同最深沉的夜色一般。
它抬起手,隨意地,朝前一揮。
排槍的火光,像被什麼東西含進了嘴裡,再無聲息。
“撤!全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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