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睜眼,就是這片雪原。
她一開始以為是夢,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小臉微抽。
又以為是綁架——可誰綁架會綁到這種鬼地方來,還一綁就是幾百號人?
隊伍裡的人,說什麼的都有。有人哭著要回家,有人唸叨著公司還有活兒沒幹完,還有一個男人翻來覆去地念“這是節目,這是整蠱節目”。
後來,她親眼看見了一個怪物。
那天夜裡,隊伍外圍傳來兩聲慘叫。警備隊的人把火把圍成一圈,誰也不許出去。天亮以後,雪地上少了幾個人,多了一攤黑紅色的東西。
從那天起,她不敢再想“這是不是夢”了。
穿越。
她後來從隊伍裡的人嘴裡,一點一點拼出了這個詞,也拼出了這個世界的大概——怪物,末世,安全區。
“搞什麼啊......”她把兜帽拉得更低,聲音悶在裡頭,“這種展開,我在本子裡畫過八百遍了。畫裡的女主角穿越過去,有魔法,有系統,有王子宮殿。我穿越過來,有什麼?”
雪。凍僵的腳趾。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雪裡冒出來的怪物。
幸好她睡前裹著那件羽絨服。隊伍裡好些人穿著睡衣單衣,走一路抖一路,走著走著就倒下去,再也沒起來。
她也很快就學會了,走在隊伍中間。中間是最安全的位置。怪物來了,先吃前頭的,再吃後頭的。
一天兩頓,一頓一塊乾硬的餅。她學著旁人的樣子,抓一把雪,就著雪咽。
羽絨服的兜裡,還揣著她的手機。早就凍得關了機,她還是每天摸一摸,攥一攥。那是她從那個世界裡帶出來的,最後一樣東西。
下午,後方突然亂了。
慘叫先起來,然後是人浪。
後面的人拼命往前擠,前面的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被擠得東倒西歪。
英梨梨被人流裹著往前跑,死死咬著牙,不敢回頭。身後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還有什麼東西在雪地上拖行,聲音又重,又溼。
別回頭!
她跟自己說。
一定別回頭!
有馭鬼者從隊伍前頭趕過去了。
一個穿制服的男人身後騰起一道黑影,跟那東西撞在一起。
慘叫漸漸地停了。
隊伍重新走起來的時候,她轉頭瞥了一眼,後面已經稀疏了大半。
雪地上,留下幾道長長的紅。
從那晚起,她夜裡不敢睡。實在撐不住了,就抱著膝蓋眯一會兒,一有風吹草動就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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