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的門沒閂。
渡邊川推門進去的時候,雪乃已經坐在榻上了。
靚麗柔順的黑髮梳得整整齊齊,寢衣的帶子系得端端正正,人跪坐在榻沿,脊背挺得筆直,一本正經下指尖卻悄悄掐著衣角。
詩羽則倚在窗邊,長髮鬆鬆挽著,看他進來,眼尾彎了彎,又朝榻上努了努下巴。
“瞧見沒有,大人。某人從晚飯起,就是這個坐姿,一動沒動過。”
“......我沒有。”雪乃的耳朵尖紅了,“我只是在......等。”
“是,等著呢。”詩羽慢悠悠地踱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緊張什麼,又不是第一次。”
“誰、誰緊張了。”
渡邊川失笑,走過去在兩人中間坐下。
燈滅了。
窗外的雪,簌簌下了一夜。
————
天光從窗紙上透進來,亮得晃眼。
渡邊川睜眼一看,左右兩邊,一邊一個,把他夾得嚴嚴實實。
雪乃整個人貼在他身上,一條腿橫過來搭著他,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又輕又勻。平時那個連被角都掖得整整齊齊的人,此刻被子擰成了麻花,一半掉在榻下,她渾然不覺。
右邊是詩羽。枕著他的胳膊,長髮鋪了他半邊胸口,一隻手搭在他心口上,睡得四平八穩,像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
他先試著抽右邊的胳膊。
詩羽哼了一聲,眼睛都沒睜,抓著他的胳膊往回一拖,臉往他胸口一埋。
“急什麼......”聲音含含糊糊的,“天還早......”
說完,呼吸重新綿長起來。
渡邊川又轉頭看左邊。
雪乃的睫毛在抖。
他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醒了?”
“......”雪乃繃不住了,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一張臉紅得透透的,眼睛卻不敢看他,“......大人,早。”
“早。”他忍著笑,“睡得好嗎?”
“......好。”
“那起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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