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垛堆到房梁,件件都是易燃之物。可那火焰貼著布面淌過去,竟沒有燒灼分毫。只有那些灰黑的霧氣,被焰光逼著,一縷一縷從布里蒸騰出來,剛冒頭就被青焰捲住絞碎,隨後燒成齏粉。
門外,商業街上,不知什麼時候聚了一圈人。
有人捂著嘴,有人攥著孩子的手往回拉,有人踮著腳往裡看,還有人從街那頭小跑過來,邊跑邊問怎麼了。
“是渡邊神社的燈......”
“燈神大人來了......”
“噓。”
一個老婦人合掌合到一半,被旁邊的漢子按住了胳膊。老婦人不惱,就那麼保持著半合掌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
幾個孩子扒著大人的腿,仰著臉,看那滿屋青光映在雪地上,映得半條街都亮了。最小的那個張著嘴,哈出來的白氣都忘了吸回去。
前後不過幾息。
長龍收勢,焰光縮回燈芯,庫房裡外,安靜如初。
風一過,庫房裡透出布料原本的乾燥氣味。
渡邊川提著燈出來,神色如常,衣襬上連點火星都沒沾。
女老闆千恩萬謝,將錢袋雙手奉上。
“渡邊大人,實在太感謝了!”
“往後收貨,東邊來的,先驗再入庫。”
“是!是!記下了!”
英梨梨扒著門框,從頭到尾,一動沒動。
那盞燈,那條青色的長龍,還有......那個提燈立在焰光中央的背影。
這一幕如同神話般的畫面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
————
三人離去後,成衣店裡。
女老闆捧著錢袋,還在原地轉圈,嘴裡念念叨叨:“渡邊大人真是善良,這錢怕是連本錢都沒收夠......明年大會,說什麼也得給神社送幾匹好料子去......”
廊下,一道身影靜靜立著。
金髮在門外的天光裡泛著淺淺的光。少女身著成衣店的制服,圍裙漿洗得發白,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挑不出一絲錯處。
天藍色的眼睛望著街口那三道並肩走遠的背影。
她的目光,在那道稍微落後半步的雙馬尾金髮身影上,多停了一停。
‘澤村家的澤村英梨梨嗎?’
她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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