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仰著頭,嘴裡的糖忘了嚼。
有老人合著手,閉著眼,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唸什麼。
一式接一式,她的步子把整片雪地走滿了。雪花從她袖口飛起來,又被她帶起的風推開,白衣緋袴在光底下亮得扎眼,束起的紫髮梢頭,一點碎雪都沒沾。
最後一式。
鼓聲一收。
冴子在殿前站定,轉身朝神殿又是一拜。然後她走上臺階,雙手把那把纏紅布的刀從刀架上請了下來。
紅布解開,黑鞘磨出木色的刀,在她手裡橫了一橫。
她退回雪地中央,握刀,深吸一口氣,起勢。
這一次,刀出了鞘。
刀光從東南掃向西北,一聲脆響,快得大部分人的眼睛只來得及看見一道亮。雪地上彷彿亮了一瞬,又暗了。
刀歸鞘,她收勢,持刀而立,朝神殿拜下。
雪地裡靜了足足三息,才炸開叫好聲。
“冴子姐!” 英梨梨在人堆裡蹦起來,“ 好帥!!”
孩子們圍上去,七嘴八舌。問她刀從哪兒買的,問她能不能摸一摸刀鞘,問她明年還舞不舞。
“明年。 ”冴子蹲下來,讓最小的那個孩子碰了碰刀鞘。
“說話算話?”
“算話。” 冴子點頭,“ 只要你們來,就舞。”
“一言為定! ”孩子們喊成一團,拉了鉤才肯散。
渡邊川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著。
‘劍巫女也有了,我該去哪裡找個主持大祭和神樂的御巫呢?’
————
日頭偏西,石階下頭的空地上,柴田把火堆點了起來。
燒門松的火苗躥起半人高,噼啪作響。孩子們圍著火堆,把穿在繩子上的小年糕伸進去烤,烤得鼓起來,燙得兩隻手倒來倒去。英梨梨也擠在裡頭,烤了一塊,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就是不肯吐。
“守著點,別讓孩子靠太近。” 渡邊川叮囑。
“放心吧小哥!” 柴田拍胸脯,“ 我小時候,比他們皮多了!”
人潮退去,石階上下,雪地裡踩出一條黑黢黢的路。惠和雪乃收甘酒桶,詩羽對賬,臉上紅撲撲的,不全是凍的。
功德箱鎖好,天已經擦黑。渡邊川直起身,察覺山門那邊還站著一個人。
烏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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