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羽怔怔盯著自己親手畫成的第一道符籙,久久沒有移開目光,心底湧起一股抑制不住的歡喜。
看著少女興高采烈求誇獎的模樣,渡邊川不禁失笑,摸了摸滑順的黑色長髮。讚歎道。
“不錯,有天賦哦?”
雖然雪乃一次就成了這種話肯定不能說就是了。
詩羽“嘿嘿”一笑,小心翼翼拈起符紙,放在窗邊吹乾墨跡,仔細收進衣袖裡,鄭重其事地宣佈:“這一張我要自己好好收著,絕不送人!這刻是我畫出的第一道真正成型的符籙啊!”
渡邊川眉頭一挑,“連我也不行嗎?”
“......如果大人想要的話......”
窗外幾隻麻雀落在枝椏上嘰嘰喳喳,為這份初次修成的喜悅添了幾分熱鬧。
————
午後,日頭慢慢移到中庭,暖光鋪滿整條廊簷。
雪乃抱著厚厚的賬冊,胳膊上挎著一把算盤,緩步走進書房。
初詣的香火事已經收尾,正月將盡,香油收入、物資配給、採買開銷,整月賬目都要逐一核對清楚。
這是每月月底她固定要做完的活計,賬冊被反覆翻閱,邊角都已經磨得起毛,內頁卻收拾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
她在案前跪坐下來,先欠身行禮:“大人,今日對賬。”
渡邊川抬手挪開手邊古籍,笑意溫和:“好,開始吧。”
雪乃將賬冊攤開,算盤平放在手邊。她念一筆賬目,便撥動一串算珠,噼噼啪啪的聲響乾淨利落,脊背始終挺得筆直,神情一絲不苟。
香油錢若干,各色符紙耗材若干,臘月添置的兩床棉被,還有......
少女的聲音平穩清晰,唸到哪一筆,指尖就精準點到對應的文字,一筆一筆絲毫不亂。
冬日晌午的日光透過窗紙斜斜落進來,落在她垂落的長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少女凝神對賬,雙唇抿成一道纖細的弧線,宛如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筆美人圖。
渡邊川靜靜看了半晌,忽然伸手,輕輕一拽。
雪乃身子一輕,整個人順勢離開了案邊,被他牢牢拉入懷中。兩條手臂從身後環住她,抱得嚴實安穩。
她瞬間僵住身形,手裡還捏著一支筆懸在半空,膝頭攤開的賬冊還沒合上。
“大人,賬目......賬目還沒有核對完畢。”雪乃輕輕掙了兩下,力道綿軟,根本掙不開懷抱。
“我知道。”渡邊川把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語氣慵懶又理直氣壯,“這會兒我累了,想抱著一個軟軟的抱枕歇片刻呢。”
“我是神社的賬房,不是抱枕。”雪乃低聲辯解。
“也是我的巫女哦,巫女腰圍神主大人臨時充當抱枕是傳統!”
哪有這種傳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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