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頭,朝著帳外高聲急喊:“快!去請渡邊大人!快去 ——”
“不必派人。”
一道聲音自帳外傳來,人未至,聲先至。
“我已經到了。”
帳簾被輕輕掀開,渡邊川提著一盞青銅古燈走了進來。
三浦這幾日在營地裡遠遠見過他幾次。
這位從京都來的,格外年輕的B級淨化系大人,傳聞一人便能抵得上半支淨化小隊,營地老兵私下提起,語氣都帶著敬畏。
那些傳言本有些玄虛,三浦心裡一直半信半疑,直到看清那盞古燈。
燈身僅有巴掌高低,三足穩穩撐住,燈面鑄著層層疊疊的山巒紋樣,和京都坊間供奉的燈神形制相近。
它懸在渡邊川指間,無需燈油引火,燈芯自生一豆火苗,白裡浸著淡紅,火光溫軟柔和,四周籠著一層朦朧暖紗。
渡邊川在鬼冢身側單膝蹲下,兩指輕輕一捻,【霞映川】的法力順著指尖匯入燈身。
嗡!
一聲清淺的鳴響。
燈芯火苗驟然漲開,化作一蓬朦朧暖光裹住整張傷榻。
三浦看得怔住。
一縷縷灰黑濁氣,正從鬼冢的天靈、七竅、毛孔之中被暖光緩緩牽出,細如遊絲,嫋嫋飄向燈芯,一碰到那白裡透紅的火苗,便悄無聲息消融殆盡。
暖光淌過之處,鬼冢臉上淤積的青灰病氣慢慢褪去,重新透出一點血色。
讀數盤上的指標開始回落,先退一格,接連再退三格,轉瞬往下落了五格。
帳內靜得落針可聞。
瀨尾舉著祓幡的手僵在半空,幡布的清光和這團暖光一比,黯淡得如同月光遇上烈日。
鬼冢身上灼人的高溫一點點消退,緊鎖的眉頭舒展,胸膛起伏漸漸平穩,沉沉睡了過去。
“侵染度,落到三成一了。” 瀨尾盯著錶盤,聲音乾澀,“穩住了,這次是真穩住了。”
渡邊川收了燈火,站起身。
“他強行放開侵染度,根基受損,接下來好生靜養,不要再派上前線。” 他看向三浦,“你們隊長拼上自身護住全隊,回去替我轉告他。”
三浦喉頭髮緊,深深躬身:“渡邊大人,我們全隊六條性命,是隊長和您一同救下的!”
帳外不知何時圍了一圈聞訊趕來的輪換馭鬼者,有人踮腳向內張望,壓低聲音互相議論。
“看見了嗎?只憑一盞燈,就把五成八的侵染度壓回三成一......”
“這就是京都來的渡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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