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最高處,懸著一枚體積遠勝其餘的巨繭。繭殼之內,一縷御靈微光一明一暗,還沒有熄滅。
源田踮腳凝望許久,聲音乾澀:“那是司吾的御靈光。人還困在繭裡,沒有徹底斷氣!”
司吾是七號防線最強的B級馭鬼者,但他的靈光也只是尚且殘存,其餘一整條防線,在一夜之間盡數陷落。
松永驚魂未定,【鷹目】鎖死對岸的哨位。
那位磯野依舊站在原地,維持揮手的姿勢。一根細灰絲扎進他頸側皮肉,根鬚埋在血肉之中,長線越過斷牆,一直延伸到巢穴最深的地方。
絲線輕輕一扯,手臂揚起,一鬆,手臂便垂落。
絲線深處,隱約飄來細碎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舊紙堆裡慢慢爬。
松永扶著哨樁,眼底鷹瞳縮成小點:“是提線。磯野,只是被它操控的人偶!”
渡邊川燈口朝下,目光掃過那具不停揮手的人偶,再落向巨巢深處。
烏丸已經點破他與燈一體的秘密,此刻不必再刻意藏拙。
神識鋪展,掠過河面。人偶體內沒有半分鮮活生機,唯有絲線牽引著一縷冰冷遲緩的脈動,直通巢心。
他抬手掐訣。
轟——
赤紅裹著杏黃的【離火】自指尖激射而出,劃破河面,直直貫入磯野胸口。焰光在他胸口燒出碗大的洞口,沒有一滴血濺出。那具軀體順著絲線晃了兩下,懸在半空不再動彈。
瀨尾倒抽一口冷氣,三浦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出聲。
松永的視線順著絲線一路追索,鷹目映出長線的盡頭,紮根在巨巢正中央。
鬼冢將出鞘半寸的刀緩緩推回鞘內,聲音發沉:“渡邊小哥,那是磯野......他原本是活人啊。”
渡邊川的目光釘在巢穴深處,語氣平靜無波:“昨夜起,他就已經不是活人了。磯野不過是它用來穩住我們的幡。真正的本體,藏在裡面。”
巨巢深處,一聲尖銳刺耳的嘯聲猛地炸開。
整片絲幕繃緊,幾百枚繭同步搖晃,擺幅整齊得令人心底發寒。
河面盪開一圈圈細紋,堤上的馬燈火苗劇烈跳動,縮成一點微弱豆火。
七號防線中央的哨塔,自底部被一股巨力頂得粉碎。
轟——
大地開裂,八根粗壯如石柱的長腿破土撐起龐大軀體。
這尊怪物站直的一刻,哨塔堪堪只到它背甲邊緣。
長腿一撐,七號防線殘存的堤岸轟然塌陷,大塊泥土滾落河灣,濺起的水花還沒落下,就被垂落的白絲接住,順著絲蔓送回岸上。
灰褐色背甲上,密密麻麻嵌著無數人臉,一張張眼睛圓睜,緩緩轉動,掃過河堤這邊每一個人。剩下半座哨樓扛不住它的重量,吱呀彎折,捲入絲幕,揚起漫天細塵。
塵土落定,它就那麼立在七號防線正中,八條柱腿撐開,像八根釘死大地的黑柱。整片白網都在隨著它的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根絲都繃得很緊,彷彿只要它心念一動,整座巨巢就會同時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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