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伺候的園叔臉色瞬間變了,
楊大人的身子也僵硬了幾分,最後重重點頭:“是,我家夫人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便鬱結於心,整日不吃不喝。”
林玄魚的指尖輕點著茶几,眼瞼半闔:“楊大人,你既請我來,便是知道我的本事,你若不實話實說,我很難救令夫人。”
楊大人閉了閉眼,退去了官場上的威嚴,頹然的垂下頭:“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孩子還害了她,為什麼死了不是我!”
他拍打著自己腦袋,悔恨地嗚咽。
林玄魚身後的秋月輕嗤了一聲:“裝模做樣。”
花容眼眸睜大盯著她看。
林玄魚側頭睨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冷,
冷得秋月溫柔的笑僵在了臉上,小聲回道:“我就是看不慣,明明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林玄魚沒理她,端起茶盞一點點的喝著茶,直到茶喝盡了。
楊大人才抬起頭,雙目通紅,聲音嘶啞:“是我害死了珩兒,那日夫人身子不適,珩兒纏著我,讓我帶著他去府衙,他說想知道爹爹平日裡如何理事斷案,他說夫人常說我是個好官,他想知道怎麼樣才叫好官!”
“我當時開心壞了,自覺我兒日後定也能成為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
“我帶著他去了府衙,他當時很高興,坐在我的肩頭,整個府衙都是他的笑聲。”
“他說爹爹真威風,以後他也要當個百姓景仰的好官。”
楊大人說著臉上早已佈滿淚痕。
“我不該帶他去府衙,那日有許久未抓到的匪賊,偷入了府衙,擄走了他。”
“讓我放了他的同夥……”楊大人已經泣不成聲。
“那是一群亡命之徒,放了後患無窮。”
園叔臉上滿是哀愁,扶著快要癱倒的楊大人坐好。
輕聲安撫:“大人,小少爺會理解的。”
“可你的夫人理解不了,你身為京兆府尹卻連自己的兒子都救不了。”林玄魚的話打碎了他的自我安慰。
楊大人的臉徹底白了,將面埋進了掌間。
“可當是若是放了那群匪徒,他們定會一路截殺附近的村莊,我身為父母官如何能將百姓置於陷地。”
楊大人的聲音顫抖,像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說給旁人聽。
林玄魚靜默了一瞬,抬頭看他:“楊大人,若是那次被劫持的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你的決定也是一樣嗎?”
她的這一句問話,將楊大人徹底地釘住,他將臉從掌心抬起。
嘴唇翕動了許久,仍舊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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