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嘚、嘚!”
馬蹄聲急促。
黑馬身上的腱子肉繃得梆硬,四條腿快得只剩殘影,捲起的雪沫子劈頭蓋臉地往後砸。
風颳在臉上生疼,道兩邊的老榆樹“唰唰”地往後退,連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曹陽跨在光禿禿的馬背上,沒鞍子沒腳蹬。
他兩條腿像鐵鉗似的鉗住馬肚子,左手薅住一把馬鬃,右手按住馬脖子。
馬背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他全靠腰腹那股勁兒硬頂著,隨著馬的起伏卸力。
前面是一叢水曲柳,眨眼就到了跟前。
過了樹林,前方有一條幹涸的溪溝。
枯水期,溝底結著硬邦邦的冰殼子,白花花的。
最要命的是,沒路了。
兩岸是石頭壘死的陡壩,直上直下。往下看,落差少說三米。
往對岸看,豁口足有六米寬。
這要是栽下去,或者撞在對岸的石頭沿上,連人帶馬都得摔成肉泥。
可身下這畜生連減速的意思都沒有。
兩個大鼻孔噴著粗氣,蹄子砸在凍土上,“砰砰”直響,速度竟然還在往上提。
後面傳來急促的蹄聲。
莫日根的馬鞭都快抽斷了,破著嗓子喊:“駕!駕!”
但他那匹棗紅馬根本咬不住黑馬的尾巴。
等他看清前面的斷頭溝,臉“唰”地白了。
“曹陽!別衝!”
風太大,聲音剛出口就被吹散了。
曹陽聽見了,但沒理,手指反倒把馬鬃纏得更緊。
莫日根急得脖子上青筋直冒,扯著嗓子大吼:“勒馬!快勒馬啊!”
晚了。
黑馬藉著下坡的勁兒,一個猛衝,直接逼到了壩沿。
莫日根心涼了半截。
他太懂小黑了,這畜生瘋起來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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