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肉又歇了一陣,仨人開始動手處理剩下的狍子。
孫二愣子負責剝皮,一刀下去,順著後腿內側劃開,滋啦一聲,皮肉分離。他手上動作麻利,一張皮子很快就完整剝下來。趙有財負責開膛,掏心挖肝,把內臟一樣樣分門別類放好。趙雲負責分割,把肉切成大塊,方便搬運。
太陽漸漸西斜,林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五頭狍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三百多斤肉,把爬犁堆得滿滿當當,肉塊摞起來老高,用繩子左一道右一道捆得結結實實。
收拾完,仨人誰也沒提繼續打獵的事。
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都懂。況且在這山裡處理了五頭狍子,血腥味散出去老遠,萬一招來狼群或者熊瞎子,那可就麻煩了。
“走,回家。”
趙雲把水連珠往背上一挎,拉起爬犁的繩子。孫二愣子和趙有財也各就各位,火銃跟在旁邊,仨人一狗拉著爬犁,迎著風雪往屯子方向走。
回去的路比來時難走。爬犁沉了,壓在雪殼子上咯吱咯吱響,每走一步都得使勁。風颳在臉上,刀子似的,吹得人睜不開眼。
走了兩個多鐘頭,等望見屯子前那片小樹林的時候,太陽才剛剛開始偏西。
仨人停下腳步,看看天色,又互相看看。
太順利了。
今天這一趟,出門就遇上狍子群,打完了往回走,天還大亮著。這會兒回屯子,肯定得撞上人。
“老地方躲會兒?”孫二愣子問。
趙雲點點頭:“走,去小樹林。”
仨人把爬犁拉到路邊那片小樹林裡,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停下。這兒離屯子不遠不近,林子密,外頭看不見,正好躲到天黑。
爬犁剛停穩,一直跟在旁邊的火銃突然豎起耳朵。
它盯著前面一叢灌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齜著牙,做出一副隨時要撲上去的架勢。
有情況。
趙雲心裡一緊,反手摘下背上的水連珠,輕輕推彈上膛。他衝趙有財和孫二愣子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別動,然後貓下腰,端著槍,悄沒聲地往灌木叢摸去。
剛走幾步,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傳進耳朵。
趙雲一愣。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每天早上起來都得聽一回。
他循聲望去,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見一個白花花的東西。
那是一個白花花的大屁股。
蹲在那兒,正對著他。
趙雲腦子裡轟的一聲,臉騰地紅了。他猛地轉過身,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咋了?”趙有財和孫二愣子見他這反應,都好奇地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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