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劉翠娥從新娘子變成了寡婦。更難受的是,接連死了丈夫婆婆,這名聲太難聽了。屯子裡的人背後嚼舌根,說什麼的都有。她自己也落下病根,從那以後看見茅廁就腿軟,打死也不敢進去。
沒法子,只能跑到這小樹林裡解決。
一年多了,從沒出過事。她膽子漸漸大了起來,今天聽見腳步聲也沒當回事,想著快點尿完就走。誰知道……
劉翠娥提上褲子,一張臉臊得通紅,眼眶裡淚水直打轉。她轉過身,就看見孫二愣子還站在那兒,直愣愣盯著她,跟個木樁子似的。
她衝上去,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小樹林裡炸開。
孫二愣子捂著臉,一臉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劉翠娥氣得渾身發抖。
你不是故意的?那你還站那兒看?看了半分鐘?從頭看到尾?
趙雲心裡一陣無語。他當然知道孫二愣子不是故意的,但你不知道躲嗎?非得站那兒盯著人家尿完?
趙有財是老油條了,一看這架勢,立馬明白髮生了什麼。他趕緊走過去,臉上堆起笑,想做和事佬:
“大妹子,有福他真的不是故……故……”
他看著劉翠娥那眼神,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那眼神,像刀子,像冰碴子,像要把人挫骨揚灰。
劉翠娥心裡那個委屈啊。
她是寡婦不假,可她結婚當天就守了寡,到現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清清白白的身子,就這麼被人看光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活?屯子裡那些人本來就嚼舌根,這下更有話說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也知道這事兒不能全怪孫二愣子,是自己大意了。可女人要是講道理,那還叫女人嗎?
她一抹眼淚,張牙舞爪就朝孫二愣子衝過去。
“我跟你拼了!”
孫二愣子雖然愣,但不傻。見劉翠娥衝過來,他轉身就跑。
兩人圍著爬犁追起來。一個在前面逃,一個在後面追,繞著爬犁一圈一圈跑。劉翠娥追不上,氣得直跺腳;孫二愣子跑得氣喘吁吁,又不敢停下。
趙雲和趙有財站在旁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幫忙抓住孫二愣子?那不可能,他們是一夥的。
幫忙攔住劉翠娥?更不可能,那不是往自己身上引火嗎?
兩人只好站在那兒幹看著,眼瞅著那倆人圍著爬犁一圈一圈轉,跟驢拉磨似的。
轉了好幾圈,劉翠娥實在跑不動了。她停下來,雙手叉腰,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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