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寒冬的天氣,冷得人直打哆嗦,可他額頭上卻在往外冒汗。一滴汗珠順著眉骨滑進眼睛,刺得他生疼,他連眨都不敢眨,死死盯著劉翠娥手裡那杆火銃。
黑洞洞的槍口在他和孫二愣子之間來回晃動。
這要是真開了槍,不管打沒打著人,事兒就大了。槍聲一響,屯子裡的人立馬就能聽見,到時候人贓並獲,他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怎麼辦?
他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可越急越轉不動,跟凍住了似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爬犁後頭突然冒出孫二愣子的聲音:
“你個娘們,拿著空槍嚇唬誰呢?”
趙雲腦子裡嗡的一聲。
操!
他這才想起來,孫二愣子那杆火銃,在林子裡開了一槍後就再沒裝過藥。槍裡是空的!
可他剛才只顧著緊張,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孫二愣子倒好,早不說晚不說,非這個時候才說,害的他白擔心了半天。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翠娥嫂子,把槍給我。咱們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個屯子的,鬧僵了對誰都不好。”
劉翠娥聽見孫二愣子那話,第一反應是不信。她以為孫二愣子在詐她,手指頭搭在扳機上,使勁一扣。
沒響。
她又扣了一下。
還是沒響。
“哇——!”
劉翠娥再也繃不住了。她把火銃往雪地裡狠狠一摔,“啪嗒”一聲,砸起一團雪霧。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一蹬,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我不活了!”
哭聲尖利,在林子裡傳出去老遠。不遠處一群正在雪地裡刨食的麻雀,撲稜稜全驚飛了。
趙雲仨人站在那兒,跟三根木樁子似的,扶也不是,勸也不是。
三個大老爺們,面對一個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女人,徹底沒了主意。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撓腮,愣是想不出半句話來。
劉翠娥越哭越大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趙雲急得直搓手。再讓她這麼哭下去,非把人招來不可。到時候路過個人,看見這場面,他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使勁給孫二愣子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你快想想辦法啊!
孫二愣子這回倒是機靈了一回。
他兩步走到劉翠娥跟前,往那兒一站,跟座鐵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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