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商量,最終定下來:過兩天,孫老疙瘩就找個媒人,正式上劉翠娥家說親。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小林子裡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樹影拉得老長。幾人在林子裡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天色徹底黑透,這才拉著爬犁,悄沒聲地往屯子裡走。
剛進院子,屋門就“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趙娜小丫頭跟顆炮彈似的衝出來,一把抱住趙雲的大腿,小臉在他棉褲上使勁蹭。
“哥哥!你回來啦!我可想死你了!”
趙雲摘下手套,在大手上哈了口氣,然後使勁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又捏了捏她凍得通紅的小鼻子,笑道:
“你是想哥哥了,還是想肉肉了?”
小丫頭臉一紅,眼珠子轉了轉,小聲嘟囔:“都想……”
話沒說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臉埋進趙雲腿上,悶悶地笑。
王月娥和趙紅也掀開門簾子出來了。王月娥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一看就是在做飯。趙紅站在她身後,抿著嘴笑,眼睛卻一直往爬犁上瞄。
劉翠娥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她低著頭,臉微微發紅,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小聲打了聲招呼:
“月娥嬸子,小紅妹妹……”
說完又低下頭,不敢看人。
王月娥一愣,眼神在劉翠娥身上轉了轉,又看看趙雲,滿臉都是問號。
趙雲把嘴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簡單說了幾句。
他說得很簡略,著重強調了孫二愣子和劉翠娥定下了,至於那什麼白花花的大屁股,他是隻字未提。這事兒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到處說。
王月娥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精彩。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興奮、八卦的光芒,跟發現新大陸似的。
等趙雲說完,她二話不說,把鍋鏟往趙紅手裡一塞,快步走到劉翠娥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翠娥,走,跟我進屋!外頭冷,讓這些臭男人忙活去!”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劉翠娥就往屋裡走。
門簾子落下,留下一群大老爺們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
趙雲撓了撓頭,有點懵。
他記得王月娥防劉翠娥跟防賊似的。有一回劉翠娥從家門口路過,正好碰見趙有財在院子裡劈柴,兩人打了個招呼,就說了句“有財叔忙著呢”,王月娥立馬從屋裡衝出來,站門口盯著,直到劉翠娥走遠才回去。
現在倒好,直接把人拉屋裡去了。
哎,女人的友誼,總是這麼莫名其妙。
其實趙雲這回還真錯怪王月娥了。
這年頭,風涼話能殺人。一句那誰誰跟寡婦不清不楚,就能把一個家庭攪得雞犬不寧。
所以王月娥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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