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趙有財憋不住了。他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憤憤不平地說:
“兒子,你剛才就不該給他那塊肉!白瞎了!多好的肉啊!”
趙雲掏出那包經濟煙,給在座的挨個散了一圈。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爹,俗話說得好,吃人的嘴短。那趙大咕咚吃了咱家的肉,還好意思不向著咱們?”
趙有財咂摸咂摸這話,覺得有點道理,可心裡還是不得勁。那塊肉五斤呢!五斤!
孫老疙瘩吸了一口煙,眯著眼問:
“雲子,說說你的打算吧。”
趙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裡的人,壓低聲音說:
“我提出來的拿工分換肉的條件,肯定有人跳出來反對。到時候我順勢提出大傢伙一起進山打圍,你說他們會不會同意?”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今天我在鹿鳴溝附近發現了個天倉子。”
屋裡安靜了一瞬。
孫老疙瘩手裡的煙頓了頓,眼睛眯得更細了。
“到時候,嘿嘿……”
趙雲沒有把話挑明,但在座的都聽懂了。
孫老疙瘩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忍的表情。他吧嗒了一口煙,緩緩說:
“雲子,會不會過了點?畢竟都是一個屯子的鄉里鄉親。”
趙有財聽得頭皮發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二愣子壓根沒聽懂。他一聽要把熊瞎子讓給別人,立馬急了,臉漲得通紅,嚷嚷起來:
“雲子,好不容易才發現的熊瞎子,就這麼便宜他們了?憑啥啊!”
孫老疙瘩一聽這話,火騰地就上來了。
他抄起手裡的菸袋鍋子,照著他好大兒的額頭就是一下。
“咚!”
那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菸袋鍋子裡還沒滅的菸絲被震得飛出來,濺起一串火星子,落在孫二愣子頭上、肩膀上。
“癟犢子玩意兒!大人說話你老老實實聽著就行了,插什麼嘴!”
孫二愣子被砸得一個趔趄,手忙腳亂地拍打著頭頂的火星子。他揉著額頭,那裡已經鼓起一個包,跟個小山包似的。
他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親爹,心裡卻在想:對,我是癟犢子,你就是老癟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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