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蹲在地上往桶裡撿,小手凍得通紅也不在乎,嘴裡唸叨:“這條大,這條也大,哎呀這條跑了......”
趙雲看她那手忙腳亂的樣兒,忍不住笑了:“你慢點,魚又飛不了。”
孫二愣子不歇氣,一網接一網往下撈。他鑿冰輕鬆,撈魚更輕鬆,胳膊掄開了跟裝了個彈簧似的,網兜下去、推、拽、提,一氣呵成。冰面上的魚堆了一小堆,銀的、黃的、青的,在暮色裡反著光。
趙紅幫著往桶裡撿,撿著撿著喊了一聲:“哎呀,這條大!”一條半斤多的鯽瓜子從網兜底上摳出來,扔桶裡撲通一聲水花濺出來。
趙娜心疼地喊:“別濺沒了!那可是魚湯!”
孫二愣子哈哈大笑:“沒了再撈,河裡多的是。”
他又鑿了兩個窟窿,把網撒得更開。最後一下拽出來的時候,網兜裡兩條一斤來沉的鯉魚在裡頭翻騰,把網兜都掙歪了。
“行了行了。”趙雲看著兩個桶都快滿了,“夠吃了,再撈拎不動了。”
孫二愣子收了網兜,甩甩手上的水,拎起一個桶掂了掂:“這桶我的,你那桶你的。”
趙雲沒跟他爭,拎起另一個桶。倆桶都不輕,一個桶少說三四十斤魚。
趙娜不樂意了:“憑啥你們一人一桶,我和大姐白忙活了?”
趙雲看她一眼:“你忙活啥了?就你嗓門忙活了。”
趙娜嘴一撅,趙紅在旁邊捂著嘴笑。
天徹底黑了。回去的路上沒有月亮,星星倒是挺亮,密密麻麻鋪在天上。冷風順著領口往裡鑽,趙娜縮著脖子跑在前頭,孫二愣子拎著桶步子穩當。趙雲跟在後頭,胳膊被桶墜得生疼,心想下次說啥也得讓孫二愣子拎倆桶。
趙紅走在旁邊,伸手要接桶:“我幫你拎一會兒。”
趙雲躲了一下:“不用,拎得動。”
趙紅沒說話,把手縮回去了,但還是走在他旁邊。
到了家門口,院子裡亮著燈。趙有財在屋裡喊了一嗓子:“回來了?撈著沒?”
趙娜第一個衝進去,嗓門比誰都大:“撈著了!滿滿兩桶!爹你快起來看!”
趙有財從炕上爬起來,趿拉著鞋出來一看,倆桶裡密密麻麻全是魚,在燈光下銀光閃閃的,水面上漂著一層鱗片。
“我的乖乖,這是把河撈乾了?”趙有財眼睛都直了。
趙雲把桶拎到灶房門口,王月娥繫著圍裙出來,看見兩桶魚也嚇了一跳:“這麼多,這是把魚窩子端了?”
趙紅彎腰從桶裡撿出一條鯉魚,掂了掂:“這條得有一斤多。”
趙娜蹲在桶邊,伸手去摸魚,被魚尾巴甩了一臉水,“哎呀”一聲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地上了。
王月娥罵了一句:“死丫頭,邊上待著去。”
趙娜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嘿嘿笑。
趙雲把桶裡的魚倒進大盆裡,添上水養著。王月娥唸叨著明天咋收拾,趙有財圍著桶轉了一圈又一圈,嘴裡嘀咕著夠吃半個月了。
趙娜蹲在盆邊,伸手去撈魚,撈了半天沒撈著,氣得直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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