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城的交通在雨天裡堵成了長龍,從藏心林回到翠湖灣,傅聿成耗去將近兩小時。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翠湖灣的公寓裡,僅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照亮入戶處的一雙細帶高跟鞋。
鞋子彷彿剛從水裡撈出,倒地的位置留下兩灘水漬,傅聿成眼簾微抬,發現家裡很亂,各色女式衣物落了一地。
自高跟鞋始,之後是襪子,接著是外套,然後腰帶、褲子、打底衫……跟隨女主人走過的路徑,從入戶往主人房延伸,還原出邊走邊脫邊丟的率性。
傅聿成眸光閃動。
指示了去向,卻不見人。
久違的小把戲。
心甘情願上鉤,傅聿成彎下腰,沿路撿起衣物,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魚線,釣著他往她的所在牽引。
路程的盡頭,相隔一米先後落了上下兩件貼身內衣,極輕極軟的蕾絲布料,傅聿成一一拾起,攏進掌心裡。
此時他已穿過客廳,進了主臥。
盛瀟兒仍不見人。
臥室並未開燈,昏暗的環境中,配套的浴室裡有燭光在跳躍,透過半掩的磨砂玻璃門,於門外的地板上投出一個扇形的明亮區域。
傅聿成聞到了香氛蠟燭的味道。
清清淡淡的水生調,像雨天本來就有的氣息,仔細一聞就聞不到了,若隱若現地瀰漫在潮溼的空氣裡,彷彿有某種事物在黑暗中緩慢地生根發芽。
盛瀟兒只有在泡澡時才喜歡點香薰。
傅聿成也不急迫,將撿起的衣服全部丟進髒衣簍。
解了腕錶,脫下西裝,鬆了領帶,不緊不慢地一邊疊起襯衫袖口,一邊走向浴室。
映入視野的美景,值得最細緻的審閱。
置物臺上燭火搖曳,香氣似乎濃烈了些,滿室氤氳的水汽中,盛瀟兒泡在浴缸裡,頭枕靠著浴缸邊緣,正閉目養神。
把他引來,卻不理他。
明明聽見了他回家的動靜,眼皮子掀都不掀。
傅聿成耐性極佳,好整以暇地靠著門框,清水哪能有遮擋作用,精緻的鎖骨,沉在水面下的惹火曲線,被他一覽無餘,盡收眼底。
半晌。
“你看夠了嗎?”
終是盛瀟兒先受不了,開口打破沉默,雙眸仍舊閉著,語氣又傲又冷。
傅聿成似笑非笑,視線沒有收回。
“老婆,你在釣我。”
“沒有,大魚才用釣的,狗,得用牽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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