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中斷以後,林錯仍然盯著已經暗下去的御前終端。
他忽然覺得黎星刻最後那四個字,似乎並不完全是在祝願天子身體安康。
“陛下,臣認為黎大將軍剛才的態度有些奇怪,他答應得太快了。按照以往經驗,涉及攝政許可權調整,他至少應該先詢問尚書檯的正式意見,再要求軍務處提供授權依據,最後提醒臣不要擅自增加——”
“涼國公。”
蔣麗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唇。
“朕剛才是不是說過,今晚不許再講這些?”
林錯終於安靜下來。
小天子滿意地笑了,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新挺直身體,努力擺出一副審理重大案件的嚴肅表情。
“還有,朕今天要好好審問你!”
“審問?”
林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陛下,臣身兼大司馬、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縱然確有需要御前質詢之處,也應當先確定案件所屬——”
“就是你!”
蔣麗華鼓起臉頰。
“你這個……這個到處惹女人生氣、還總喜歡把人家弄得不知道怎麼辦的大奸臣!”
“陛下,這項罪名似乎不見於大漢律令。”
“朕還沒說完呢!”
她本來準備繼續數落林錯,目光卻突然落在他的臉上。
這個人明明比自己還年輕,偏偏已經養成了一副十分可恨的攝政派頭,平日裡面對黎星刻、曹淵明和外國皇室,他總能把各種複雜問題解釋得頭頭是道,到了自己面前,又喜歡故意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蔣麗華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十八歲了。
十八歲。
宗正的御前檔案早已完成了她的皇室成年身份登記,成年天子的相關政治程式也已經逐步調整,林錯以前總喜歡拿她年紀小當藉口,現在總不能還這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錯。
好吧。
身高確實沒怎麼追上。
但年齡是年齡,身高是身高,國家法律總不能因為天子比攝政矮了一截,就擅自宣佈她還沒有成年。
“涼國公,朕已經十八歲了!所以你以後不許總把朕當小孩子!”
“臣從未懷疑陛下的成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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