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奉天殿。
剛才還在高呼興漢的軍人,此刻也安靜得出奇。
兩側儀仗隊保持原來的姿勢,幾名負責軍事觀察的高階軍官盯著公共螢幕,連原本準備向攝政祝賀的御前秘書都忘記了自己手裡還拿著什麼。
過去幾個月裡,洛陽工業機關甚至還向那座基地供應過鋼材、燃料和動力裝置,基地所屬的地方武裝固然已經被中央列入特別軍事處置範圍,可對於絕大多數正在觀看直播的人而言,這仍然是自己國家版圖上的一處軍事設施。
米蕾坐在轉播室裡,嘴唇動了動,終於沒有發出聲音,她原本已經準備好質問林錯究竟還要在全球直播裡做多少瘋狂的事情,可當真正的武器畫面出現以後,她忽然覺得自己此前見過的那些K演武、裝甲集團對抗,甚至高能粒子炮試驗,都無法與剛才發生的事情相比。
迪特哈爾特也罕見地沒有立即發表讚美,他只是慢慢放下耳機,示意攝影師保留畫面。
這一次根本不需要什麼解說。
天穹計劃戰略測控中心裡,妮娜·愛因斯坦正盯著最後一組計算結果。
她的眼睛幾乎沒有離開螢幕。
理論上,戰鬥部已經完成預定的能量釋放過程,遙測訊號中斷以前,各項關鍵指標沒有出現足以宣告試驗失敗的異常,最終作用區域也已經被偵察裝置確認。
成功了。
她研究了那麼久的理論,終於製造出了一種能夠改變戰爭形式的武器。
可剛剛浮現出的興奮,忽然被另一個念頭打斷。
自己剛才製造的武器,第一次發揮作用,殺死的竟然是人類。
妮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腦海裡短暫地浮現出那些被作用區域吞沒的建築,她想起最初接觸這項研究時,自己曾經多麼希望能夠證明那些別人認為荒唐的計算是正確的。
但這不是她想象中的第一次正式試驗。
不過,這個念頭只維持了很短一會兒。
不對。
那是軍事基地。
是拒絕接受統一指揮、仍然佔據重要軍事設施的武裝集團。
而且攝政閣下已經宣佈,那些政治組織涉嫌聯合發動恐怖活動。
林錯掌握著整個大漢的軍事情報,甚至直接接收來自各個戰區的絕密報告,自己雖然是理論研究負責人,卻根本沒有資格聲稱已經瞭解全部政治情況。
也許他的判斷比自己更完整,也許他確實掌握著尚未公開的證據。
更何況,BETA已經造成那麼多傷亡,倘若愛之女神能夠讓未來一座巢穴在幾秒鐘內被摧毀,能夠讓那麼多軍人不必再駕駛K深入地下,那自己為什麼要因為一次非法的測試目標,就否認全部研究成果?
妮娜忽然想起林錯第一次認真閱讀她的論文,第一次沒有把她當成普通學生,甚至在眾多高階科學家面前,直接稱讚她擁有成為理論研究負責人的才能。
那個少年總是喜歡突然叫她妮娜姐姐,明明知道她會緊張,偏偏還要這樣叫,可是他真的把那麼龐大的科研專案交到了自己手裡。
他相信自己。
至少在科學上,他從來沒有認為妮娜·愛因斯坦只能躲在別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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