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下鄉?我搬空家底瀟洒插隊》第177章 省城(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19分鐘前

去省城的火車是早上六點那趟。

林建國到車站的時候天還沒亮透,站臺上稀稀拉拉站了十幾個人,縮著脖子等車。他手裡拎著個帆布包,裡頭就兩件換洗衣裳和閆發財給他烙的兩張餅。

臨出門前趙紅英追到門口塞了雙新納的鞋墊,說“省城路遠,別把腳磨了”。閆發財住在東屋,早上也起來了,站在院門口搓著手說了句“林所長,到了省城留神,那幫人路子野”。

火車開了大半天,下午兩點多到了省城。林建國出了站臺,正張望著找孫建設說的那個接站牌子,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孫建設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比去年在林場那會兒瘦了些,但精神頭挺好。

“林所長,一路辛苦。”孫建設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走,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吃點東西。方誌遠那邊約了四點,在他辦公室見。”

兩個人在車站附近一家小飯鋪坐下來,要了兩碗麵和一碟鹹菜。孫建設壓低嗓子把情況說了:“方誌遠是省供銷社紀檢組的副組長,去年查周培德的時候挺較真,後來被調到檔案室管檔案去了。我託同學問了他兩回,他起初不肯見,說‘這事別找我’。後來我同學跟他說‘來的人是劉老首長那邊的關係,信得過’,他才點了頭。”

“他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具體不清楚,可他當初查周培德的時候,光談話記錄就攢了厚厚一摞。周培德在省供銷社幹了七八年,經手的調撥單成百上千,真要一筆一筆對,沒有查不出來的。”

吃完了面,兩個人往省供銷社走。路上孫建設又叮囑了一句:“方誌遠這人謹慎,見生人話不多,你多聽少說,讓他自己往外倒。”

到了省供銷社大院,門衛攔住登記,孫建設報了方誌遠的名字。門衛往裡頭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擱下來,臉色有些不對:“方組長不在辦公室,檔案室那邊說他上午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孫建設的笑收了收:“出去了?他跟誰出去的?”

“不清楚,就說是跟一個老同事走了,中午有人看見他跟人在食堂吃過飯,下午就沒見著人。”

林建國沒接話,腳步慢了一拍。說好的四點見面,人卻不在。他讓孫建設帶路去檔案室看看。

檔案室在辦公樓後頭一排平房裡,門鎖著,窗簾拉著半邊。孫建設敲了半天沒人應,隔壁辦公室出來個女同志,說“方誌遠下午沒來,他平時不這樣,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

林建國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忽然聽見檔案室裡頭有動靜,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悶悶地響了一聲。他讓孫建設別出聲,自己貼著門邊聽了聽,裡頭又安靜了。

他伸手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鎖,虛掩著。

推開門進去,檔案室裡一排排架子碼著牛皮紙袋,靠窗的桌子前面,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檔案,五十來歲,禿頂,穿一件灰撲撲的中山裝,臉色煞白,手在發抖。

“方誌遠同志?”

那人抬起頭來,看見孫建設才鬆了口氣,可看見林建國又警惕起來:“老孫,這是……”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林所長,信得過。”孫建設蹲下去幫他撿檔案,“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方誌遠把檔案攏到一塊兒,哆嗦著塞進一個牛皮紙袋裡:“下午我剛從食堂回來,就有人跟到我辦公室,說‘方組長,有人託我帶個話,周處長的事你別再往外捅了,捅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我說我沒捅,那人笑了笑就走了。”

他搓了搓臉,接著說:“我越想越不對勁,回來翻抽屜,發現我去年攢的那些談話記錄少了兩份。我當時就懵了,翻完抽屜就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檔案,門都忘了鎖。”

林建國把門關上,蹲下來問:“少了哪兩份?”

“一份是地區供銷社孫茂才的談話記錄,一份是南邊地區劉廣田的。這兩份最關鍵,裡頭寫了他們怎麼跟周培德搭上線、怎麼走調撥單洗貨,連日期和數目都有。”方誌遠搓了搓臉,“我這檔案室平時沒人來,鑰匙就我和一個幹事有。要麼是那個幹事被人買通了,要麼是有人趁我中午出去吃飯摸進來撬的。”

林建國看了看檔案室的後窗戶,窗戶從裡頭插著,可插銷上有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人從外頭拿刀片撥開過,又插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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