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21章 救人(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17分鐘前

野豬跟趙國強較上勁了。

那畜生繞到樹下,用鼻子拱了拱趙國強掉在地上的那把短刀,聞了聞,又抬頭看了看樹上的人,哼哼了兩聲。它肩胛上那道口子還在滲血,但野豬皮糙肉厚,這點傷對它來說跟被樹枝颳了一下差不多。血的氣味反而激起了它的兇性。

它不走了。

樹根底下的雪被它拱開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凍硬的泥土和一層枯葉。野豬用獠牙把枯葉翻起來,底下居然藏著幾顆凍住的橡子和山核桃,它嘎嘣嘎嘣地嚼著,嚼完了又拱,拱完了又抬頭看一眼樹上。

趙國強趴在離地兩米多高的歪脖子樹杈上,兩條胳膊死死摟著樹幹,腿上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血,滴在雪地上被野豬踩來踩去,洇成一片模糊的暗紅。他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的聲音自己都能聽見。那野豬每拱一下地,他的心就跟著顫一下,生怕樹幹不夠粗,生怕野豬忽然發狂把樹撞斷。

天徹底黑了。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雪地反射著一點微弱的天光。趙國強又冷又怕,傷口疼得他一陣一陣冒冷汗,嗓子已經喊啞了,喊出來的“救命”斷斷續續,被風一吹就散了。

劉雯幾個人是發瘋似的跑回知青點的。

周大勇衝進院子的時候腿一軟跪在雪地上,回頭一看,身後只有劉鐵柱、陳小波和劉雯,四個人臉色煞白,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趙、趙國強呢?”周大勇爬起來數了一遍人,臉色刷地變了,“壞了!他被野豬纏住了!我們跑的時候他還在樹上!”

劉雯癱在門檻上,抖得連圍巾都解不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劉鐵柱和陳小波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了頭。他們跑的時候聽見趙國強在後面喊,誰也沒敢回頭。

知青點的院子裡亂成一鍋粥。有人提議去找老趙,有人說得等天亮,還有人縮在屋裡不敢出來。正吵著,東頭那間屋的門開了。

林建國睡了一下午,剛醒。他中午回來之後把炕燒熱了,裹著被子補了一覺,昨夜熬了一整宿,這一覺睡得沉。外頭亂糟糟的聲音把他吵醒了,他披著棉襖出來,一眼看見院子裡幾張煞白的臉和癱在地上的劉雯。

“怎麼了?”

周大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一把攥住林建國的袖子:“林建國!趙國強被野豬圍了!就在村後林子裡,我們跑回來的時候他還在樹上,那野豬就在樹底下不走!”

劉雯也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發顫:“求求你快去看看,他腿被野豬挑傷了,流了好多血……”

林建國臉上的睡意瞬間沒了。他把棉襖釦子一攏,聲音沉穩:“在什麼方向?”

周大勇指了個方向,村後偏西,過了那道矮樑子再往深處走。林建國點點頭,轉頭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趙傑,你去隊部通知老趙,讓他帶兩個民兵過來。其他人守在知青點別亂跑。”

趙傑答應一聲撒腿就跑。林建國回屋抄起那杆漢陽造,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子彈,又把子彈袋往腰上一別,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雪後的夜路不好走,但林建國的步子很快。他順著周大勇他們進林子時踩出的腳印一路追過去,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一點光,照在雪地上勉強能看清路徑。腳印很亂,有幾處明顯是跑起來的痕跡,步子拉得很大,雪都被踢飛了。再往深處走,腳印變成了一串,旁邊多了幾攤暗色的血跡,還有野豬蹄子刨出來的坑。

他加快了腳步。趙國強那個人雖然討厭,但要是真在林場出了人命,整個紅星林場都得攤上麻煩。知青下鄉頭一年就死人,傳出去誰擔得起?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的林子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喊聲。

“救命……有沒有人……”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從一棵歪脖子樹的方向傳過來。林建國把漢陽造端起來,槍托抵在肩窩,拇指撥開保險,腳步放輕了往前摸。

月光下,那棵歪脖子樹的輪廓漸漸清晰。樹下的雪地被拱得亂七八糟,一頭黑乎乎的野豬正背對著他,低著頭在樹根底下拱食,尾巴一甩一甩的。樹杈上趴著個人影,縮成一團,兩條胳膊死死抱著樹幹。

林建國停住腳步,屏住呼吸,把槍口抬高,瞄準了野豬的後腦勺。那畜生渾然不覺,還在嘎嘣嘎嘣地嚼著橡子。

他扣動了扳機。

漢陽造的槍聲在夜色裡炸開,子彈精準地鑽進野豬後腦,從額頭穿出來。那畜生連哼都沒哼一聲,四條腿一軟,整個身子往前栽進雪地裡,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熱氣從彈孔裡呼呼往外冒。

林建國端著槍走過去,用槍管捅了捅野豬的肚子,確認死透了,才抬頭看向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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