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22章 燉肉(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17分鐘前

幾個人抬著野豬到了隊部,老趙把院子裡那口大灶點上了火,又指揮民兵從井裡挑了幾桶水倒進大鍋裡。火苗舔著鍋底,水很快就冒了熱氣。

老趙別看歲數大了,殺豬這活兒利索得很。他從牆上取下一把尺把長的放血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一刀捅進野豬的頸動脈,血嘩地湧出來接了滿滿一盆。趙傑在旁邊遞著傢伙什,幾個民兵按著豬腿,配合得嚴絲合縫。

水燒開之後,幾個人把豬抬進大盆裡,滾水澆上去,老趙抄起刮刀開始褪毛。他動作又快又穩,一刀挨著一刀,黑毛帶著泥垢成片成片地刮下來,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豬皮。不到一袋煙的功夫,整頭豬褪得乾乾淨淨,連耳朵眼和蹄夾縫裡都颳得溜光。

老趙把豬頭卸下來擱在案板上,又抄刀從胸口劃到尾巴,開膛破肚,內臟嘩啦啦滑出來淌了一案板。趙傑和幾個知青端著盆去旁邊清理下水去了,腸子翻過來用鹽搓了三遍,豬肚豬肝豬肺各自歸置到一邊。

不到一個時辰,整頭豬就被大卸八塊,豬肉碼在案板上,紅白分明,膘厚肉實,上秤一稱,淨肉一百零三斤。

林建國割了一塊十來斤的後腿肉遞給趙傑:“這塊拿回去給知青們分了。怎麼分你看著辦,一定要公平,別鬧出意見來。”

趙傑拎著肉笑得合不攏嘴,朝林建國彎了彎腰:“建國你放心,我保證分得明明白白。”他招呼了剛才幫忙的幾個人,拎著肉回了知青點。

林建國轉頭對老趙說:“趙叔,剩下的肉您看著給鄉親們分一分。豬頭、下水、豬蹄子、排骨這些留出來,今晚上我掌勺,咱們燉一鍋嚐嚐。”

老趙把旱菸袋點上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眯著眼笑:“行,我等著吃現成的。你儘管弄,隊部調料什麼都不缺,鹽、醬、花椒、大料都有,灶臺底下還有半罈子豬油。”

林建國洗了手,挽起袖子進了灶房。他把豬頭劈成兩半,豬蹄剁成塊,排骨斬成段,又割了兩斤肥膘肉扔進鍋裡煉油。肥肉一進熱鍋就滋滋地響起來,油花慢慢滲出,不一會兒就煉出一鍋透亮的豬油。他把油渣撈出來擱在碗裡撒了點鹽,又從牆上摸了幾根幹辣椒和一把花椒扔進油鍋裡,滋啦一聲,香味立刻就躥出來了。

調料炒香之後,他把豬頭肉、豬蹄、排骨一股腦倒進鍋裡翻炒,添了半鍋井水,又倒了一碗黃醬和一撮大料瓣,蓋上鍋蓋慢火咕嘟。鍋底的火苗不緊不慢地舔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著小泡,肉香混著醬香和調料的辛香從鍋蓋縫裡往外擠,飄得滿院子都是。

院子裡幾個民兵本來在劈柴,聞著味兒都停下手裡的活兒,吸著鼻子往灶房這邊湊。老趙蹲在牆根底下抽旱菸,抽一口,閉著眼品一會兒,再抽一口。那旱菸袋裡的青煙和灶房的肉香混在一起,把他那張老臉燻得格外舒坦。

“好手藝啊,”他喃喃自語,“這後生,真是全乎人。”

燉了大約兩個鐘頭,鍋裡的湯收了大半,肉爛得用筷子一戳就透。林建國掀開鍋蓋,熱氣轟地一下撲面而來,肉香濃得幾乎能摸得著。他拿大碗盛了幾碗,又切了一碟子油渣撒了鹽,端到堂屋裡。

老趙叫了幾個幫忙的民兵和孫會計一起坐下,幾個人圍著桌子,筷子齊刷刷地伸進碗裡。豬頭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豬蹄軟糯黏嘴,啃得滿手是油;排骨脫骨離肉,輕輕一抿就下來了。幾個人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溜圓,連話都顧不上說。

“香!真他孃的香!”一個民兵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地感嘆。

老趙吃了幾塊,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湯,目光落在對面正低頭啃豬蹄的林建國身上。這小子吃相不算斯文,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穩當勁兒,明明才十八九歲,比隊裡那些二十多歲的後生都沉得住氣。

老趙想起自己那個老閨女,送木材的時候跟著去過一次縣裡,回來就唸叨著想再出去見見世面。這林建國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打獵槍法準,辦事有分寸,連燉個肉都這麼利索。等閨女過幾天送木材回來,讓他們見上一面,說不定就能成。老趙越想越美,嘴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幾個人風捲殘雲,把一鍋肉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泡了窩頭蘸光了。林建國把碗筷收拾了,擦了擦手站起來:“趙叔,時間不早了,我先回知青點。”

老趙把他叫住,從灶房裡拎出一塊四五斤的肉塞給他:“拿著,這豬是你打死的,肉你該拿大頭。”

林建國擺了擺手:“算了趙叔,肉您留著,鄉親們一家分點也緊巴巴的。我想吃去林子裡轉轉就有,不缺這一口。”

老趙看著他,眼裡滿是讚許,也沒再強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回去早點歇著,這幾天雪大別往深了跑。”

林建國應了一聲,拎著那杆漢陽造出了隊部。夜色深了,雪地被月光照得白亮亮的,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他走回知青點的時候,院子裡還亮著燈,幾個知青圍在灶臺旁邊正吃著肉,見他進來紛紛抬頭,臉上全是笑。

“建國回來了!”

“吃肉吃肉,趙傑給你留了一份!”

“這肉真解饞,下鄉之後頭一回吃這麼飽!”

林建國朝他們點點頭笑了笑,沒往灶臺那邊去,直接回了自己那間屋。門推開,屋裡暖烘烘的,炕燒得熱乎,有人給他把炕洞裡的柴火續過了。炕頭上擱著一碗肉和半塊窩頭,是趙傑給他留的,碗底下還壓著張紙條,歪歪扭扭寫著“謝謝”兩個字。

他把碗放到桌上,脫了鞋坐在炕沿上,打了一盆熱水把腳泡進去。熱氣從腳底往上游走,渾身的乏勁兒一點點化開。窗外傳來知青們鬧騰的聲音,有人搶肉吃,有人被燙了嘴嗷嗷叫,嘻嘻哈哈的笑聲在安靜的冬夜裡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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