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愛你了。”黎泫聲音很輕,她回頭,直面夙清辭。
幼崽的嗓子細細軟軟,卻帶著一種隔了很遠很遠的冰冷。
“或者說,我沒有愛過你,我愛的是凡界的夙清辭。”
夙清辭握著銅鏡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呼吸停了一瞬,然後變得又淺又急,偏執地將她重新撈起來,捧到臉前,目光灼燙得幾乎要將她點燃。
“不!”
“他就是本尊,本尊就是他!”
“凡界的夙清辭是我的分魂,我的魂魄,我的七情六慾。”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本尊心裡想做卻不敢做的——”
“可你不記得。”黎泫打斷他,“你回來就忘了,你罵我放肆,說我犯下滔天大錯,恨不得用靈威將我壓死!”
夙清辭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本尊沒有,那時本尊體內功法失控了……”
“泫兒。”他的聲音忽然軟下去,軟得卑微,“本尊知道,在凡界是本尊誘惑你的,是我先引誘你,是我先教你情愛,是我先抱著你說那些混賬話的。”
“你什麼都不懂,是師尊一步一步把你拉下來的,都是我的錯,你別——你別不要我。”
黎泫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泛起一絲極細微的酸脹。
可她真的很氣,想起當時被靈威鎮壓的恐懼,靈魂都不穩了。
她別開眼,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抽了一下。
像一根線被從最深處扯斷了。
她的魂魄與這具幼崽的身體之間,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聯結,在這一瞬間崩裂開來。
她眼前一黑,四肢陡然失去了知覺,整團毛茸茸的小身體軟塌塌地往下一沉。
小八!
她的靈魂竟飄出來了!
像一縷煙從幼狐的軀殼裡飄了出來,透明單薄,幾乎要散在風裡。
“夙清辭!都怪你把我帶走了……”
“狐族有血脈穩固之法,你不帶我走,我就不會——“
夙清辭瞳孔驟縮,蔓延著無限的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