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四年前就去世了。
顧樂庭越想越不對勁,目光在展廳裡逡巡,忽然定格在不遠處一幅小畫上——
那是一幅視角獨特的油畫:畫布上,一個扎著馬尾的少女正低頭畫畫,而畫架前的畫紙上,是一個少年的側臉,少年有一頭柔軟的捲髮,鼻樑很高,睫毛很長,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不自知的純情。
從她唇角的笑意就能看出他們當時有多恩愛。
他一眼認出池沐澤!
這是他們談戀愛的時候畫的吧。
顧樂庭倒吸一口涼氣,他終於知道那個讓池沐澤要死要活的姑娘到底長什麼樣了。
突然很理解。
……
黎泫以畫展工作人員的名義混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黑色長髮垂至腰際,胸前彆著工作牌,手裡拿著一份畫冊,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策展助理。
走過自己的舊畫前,她忍不住駐足看了看。
那些畫技稚嫩卻鋒利的筆觸,全是她十七八歲時對世界的閱歷。
她繼續往前走,遠遠地看見了池沐澤。
他真的來了。
他就站在那幅團圓飯的畫前。
畫裡熱熱鬧鬧,一家十幾口人圍坐在一起,碗筷交錯,歡聲笑語彷彿要溢位畫框。
而畫外,只有他一個人站著。
一米八幾身高,黑色西裝,孤零零的背影投在光潔的地板上,冷寂得像一座孤島。
黎泫的腳步頓住了,猶豫著要不要直接走過去。
走過去要說什麼,怎麼解釋她的出現?
下一秒,她從他背後緩緩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池沐澤沒有察覺。
他正沉浸在畫裡,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黎泫側過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穿越了四年的生死,穿越了好多個世界的時差。
他瘦了一些。
那張曾經青澀純情的臉,如今多了幾分成熟的稜角,可那份骨子裡的乾淨和執拗,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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