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泫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強了一丟丟,“這就是功德嗎?這一次的好多。”
“因為你幫她發現了小鬼。”釋清漣將那些小孩陸陸續續救醒。
被救醒的孩子們中,有一個約莫五歲的男孩。
他光著身子,抱著自己的胳膊縮在牆角,又冷又怕,眼淚掛在臉上還沒擦乾。
他抬起眼,正好看見黎泫飄在半空的身影,那身玄鐵甲冑,那張豔麗的、雌雄莫辨的臉,還有那雙泛著微光的眼睛。
“啊——鬼啊!”
他尖叫了一聲,縮著脖子往牆角里鑽,整個人抖得像一片風裡的葉子。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可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那個五歲的男孩看得見,他瞪著那雙陰陽眼,眼淚汪汪地看著黎泫,嘴唇發白,連哭都哭不利索了。
黎泫被這一聲“鬼”叫得愣了一下,然後她歪了歪頭,朝那個小男孩露出一個笑來。
“哎呀,他沒有開天眼都能看見我呀?”
她此刻的樣貌是釋清漣替她恢復過的,眉目穠麗,皮膚白皙,唇色泛紅,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朵夜裡開的花。
“別怕呀。”她衝那孩子眨了眨眼,“我不吃人的。”
那五歲的男孩縮在牆角,抱著胳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瞪著那雙陰陽眼死死盯著黎泫,嘴唇哆嗦。
他分明怕得要命,可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她的甲冑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可她的臉是好看的,笑起來時眼尾彎彎的,像村裡過年時貼在門上的年畫娃娃。
釋清漣走近,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孩子的眼睛上。
那雙瞳孔比尋常孩童深一些,瞳仁裡映著燭火,也映著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看了兩息:“他天生陰陽眼。”
溫林站在幾步外,聞言眯了眯眼。
他看不見黎泫,可他能感覺到,釋清漣身邊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是一隻鬼嗎?
他的目光在釋清漣傘沿下方那片空白處停了停,忽然笑了笑,走上前,在那小男孩面前蹲了下來。
“那鬼長什麼樣?”他問,聲音溫和得像哄孩子,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卻浮著一層探究的光,“我也想見見。”
小男孩張了張嘴:“穿……”
黎泫飄在他身後,忽然湊近那孩子的耳朵,壓著聲音,語氣陰森森的,可嘴角卻翹著:“不許告訴他,不然我吃掉你。”
小男孩猛地一抖,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左右看了看,左邊是釋清漣沉靜如水的臉,右邊是溫林似笑非笑的臉,面前是那個鬼姐姐笑眯眯卻說要吃掉他的臉。
他嘴巴一癟,眼淚“譁”地湧出來,哭得稀里嘩啦:“嗚嗚……我不知道,我忘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放過我吧……”
溫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袍擺上並不存在的灰:“罷了,不問了。”
釋清漣也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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