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山神廟上面很多小女孩鬼,後來也不見了。”
“山神廟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鬼?”
傘沿的陰影遮去了釋清漣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唇。
他眼眸閃爍,掐指算了一下,“走,我們上山看看。”
釋清漣是算到什麼危險了嗎?
黎泫眼眸泛起漣漪,“不會又有什麼妖怪吧?”
釋清漣望著遠方黑夜,眸光深沉:“有時候,人比鬼惡。”
釋清漣帶著他們加快了速度。
他腳下步子一快,白袍的下襬便揚起來,像一道白色的浪。
黎泫飄著緊跟在他身側,甲冑的肩甲在跑動中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青山被那道佛光託著,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居然也沒落下。
黎泫飄著飄著,忽然伸出手指,在青山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
那孩子五歲的年紀,說話做事卻有種超出年齡的成熟,讓她忍不住想逗一逗。
“你叫什麼名字呀?”
青山仰起臉來,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沒心沒肺的那種笑,像田埂上曬夠了太陽的野草:“青山!我自己起的,好聽嗎?”
黎泫被他那笑感染了,彎起眼睛:“好聽。”
釋清漣也在夜風裡輕輕點了點頭:“嗯,好聽。”
青山得了兩個人的認可,高興得直晃腦袋。
可晃了兩下,他又忽然安靜下來,抿著嘴走了幾步,然後偷偷抬眼看了看黎泫,小聲問:“姐姐,你疼不疼啊?”
黎泫低頭看他:“什麼?”
“死的時候。”青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著什麼,“我聽村裡人說,人死的時候都很疼。”
釋清漣的腳步沒有停,可他的脊背在一瞬間繃緊了一線。
那句話落進他耳朵裡的時候,他的心口倏地一疼,那疼來得猝不及防,又沉又悶,疼過之後是綿長不絕的麻,從胸口蔓延到指尖。
若他早些找到她,若他四年前就去那座樹林,是不是她也能少受罪。
他慈悲平靜的眼眸中,浮起一層罕見的心疼和悔意。
釋清漣很久沒有強烈的情緒波瀾,有的,都是因她而起。
黎泫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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