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林趁機抬腳,一腳踹在徐陽樂的胸口,將他踹翻在石階上,短劍“噹啷”一聲脫手落地。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被金光籠罩的徐陽樂按住,鐵鏈嘩啦啦地纏上他的手腳。
“自古以來,邪不勝正。”而釋清漣已經撐著傘從殿前走了下來。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踏在某種無形的節拍上,傘面上的梵文在日光下明滅不定。
周身的佛光不再內斂,而是像一層薄薄的焰,從他白袍的邊緣漫出來。
“徐陽樂,上一次,不是本座不勝你,是你太過陰險,用瀕臨毒發身亡的幼兒逼本座二選一。”
“好好投胎,享受畜牲的待遇吧。”
釋清漣站在被按在地上的徐陽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因符紙定住而扭曲的臉,抬手金光壓在他額頭,與他體內的陰氣相沖。
“啊啊啊啊……”徐陽樂痛苦哀嚎,引以為傲的陰氣是令他越痛苦的根源,這一刻他才知道,釋清漣深藏不露的功力到底有多深,是他吸食百個千個魂魄都比不過的功德佛光。
黎泫飄在釋清漣身旁,心口那股被陰氣逼迫的寒意正在一點點退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釋清漣好像很生氣,一直讓徐陽樂受盡陰氣反噬的折磨,卻不給他痛快。
徐陽樂喉嚨裡發出一聲聲不似人聲的哀嚎,像一隻被剝了皮的野獸在泥裡翻滾,黑色的陰氣從他七竅中溢位來,與佛光相抵,嗤嗤地化作青煙消散。
“不……求……讓我……死……”
他掙扎著,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十根手指的指尖都翻出了血肉。
那聲音裡已經沒有方才的陰鷙和狂妄,只剩下被痛苦碾碎後的哀求。
釋清漣的側臉被日光映得輪廓分明,眉目微凝,像一尊動了怒的佛。
“阿彌陀佛,圓你最後一個心願。”
掌心的佛光傾瀉而下,將徐陽樂整個人吞沒,那光太盛了,盛到連他身下的石階都被映成了一片暖白。
徐陽樂的身體在光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黑色的陰氣從他體內被徹底逼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最後一團扭曲的黑霧,然後被佛光碾碎,散得乾乾淨淨。
光散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具灰敗的屍身,面目鬆弛,不再猙獰,侍衛們心中膽顫,這位大人是何方神聖?
釋清漣收回手,退後一步,他方才那道佛光中含著往生咒的最後一節,替徐陽樂斬斷了畜生道的輪迴之因,直接將他送去輪迴。
灰飛煙滅也好,畜生道也罷,都不會再有機會為人。
侍衛們將徐陽樂的屍體搬到一邊。
溫林背後靠著蹲下來的侍衛身上,脖子上的傷口纏了一圈白布,他的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
可精神卻好得很,甚至帶著幾分不合時宜的興奮。
他仰起頭,看著釋清漣收傘走回來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點控訴,又有一點理直氣壯:“大師,出家人不打誑語,你為什麼騙我?明明黎將軍就在你身邊,你卻說不知道。”
釋清漣走到他面前,撐著傘,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彎下腰,將傘往溫林的方向傾了傾,黎泫跟著蹲下,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凝出一縷溫和的金光,覆在溫林脖頸上那道陰氣未散盡的傷口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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