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紅的眼眶令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眼前人,心裡已翻湧過一場海嘯。
“你分得清,恩情和愛情嗎?”
“我分得清。”釋清漣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坦蕩得像一汪清泉,“正是因為分得清。”
正是因為分得清,他才會用十年去找一個禁術。
正是因為分得清,他才會獻祭自己的來世。
正是因為分得清,他此刻才會坐在這裡,把一顆心攤開給她看,顫著聲音問她願不願意接。
“我非常確定,我不求其他,只想要餘生,能與你日日相視一笑。”
黎泫垂下眼,從袖中摸出一條手帕。
手帕是釋清漣買的,他買的那日,不會想到是給自己擦眼淚吧,手帕是淡青色的棉布,邊角繡著一枝薔薇。
她抬手,將手帕輕輕按在他眼角,把那點泫然欲泣的溼意擦掉。
“我或許有些喜歡你,但我這一刻,分不清是你為我放棄未來救我的感動,還是真的喜歡你。”
她想起的是另一個釋清漣。
不是眼前這個有未來記憶的、滾燙的、脆弱的釋清漣。
而是那個她從葫蘆裡飄出來後遇到的,剋制內斂卻對她無微不至的溫潤男子。
那個替她撐傘的男子,是那個在她說“如果我於你沒有恩呢”。
時回答說“是你便會心軟”的人。
她喜歡的是那個釋清漣。
也是這個釋清漣。
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可沒那麼熟悉。
她需要時間。
跟以往的男主不一樣,她和他們談過,所以對彼此的熟悉讓她少了陌生。
釋清漣聽了她的話,沒有失落,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很輕,像冬日裡從雲縫間漏下來的一線暖光。
“若能心意相通。”他說,“那是你賜我的第二個恩情。”
“如若不能,那靜靜地看著小將軍平安微笑,我便覺得此生圓滿。”
黎泫的心頭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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