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髮尾溼漉漉地貼在頸側和肩膀上,他的潛水服不知道去哪裡了,取而代之是光裸白皙的胸膛和橫著漂亮鱗片的肩膀。
“可以下來了。”他朝她伸出手。
黎泫深吸一口氣,戴上呼吸管,一步步走進水裡。
當她把手放進他掌心的時候,他的手指收緊,把她拉進懷裡。
“不用害怕。”他的聲音在水面上響起來,低沉而穩,“我會保護你,你無需擔心深海的水壓。”
他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然後魚尾猛地一擺。
水花炸開。
世界翻轉。
黎泫不停下墜,她以為會是墜落失重感,但沒想到一點都不難受,反而像一股溫柔而強大的力量裹挾著,帶著她往深處去。
光線從頭頂的碧綠變成幽藍,再變成深藍,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紫色的暗。
過了不知道多久,又或許一瞬間,黎泫睜開眼,面鏡外面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珊瑚礁從海底拔地而起,像一片被淹沒的森林。
粉、橙、紫、藍的珊瑚一簇一簇地鋪展開來,像誰把調色盤打翻在了海底。
小丑魚在珊瑚枝丫間穿梭,霓虹色的鸚鵡魚成群遊過,尾鰭掃起細碎的沙粒。
一隻海龜慢悠悠地從他們頭頂游過去,龜殼上長著翠綠的海藻。
遠處,一群銀色的鯡魚像一片會流動的雲,忽而聚攏忽而散開,在深藍的背景裡畫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
光線從海面穿透下來,被海水過濾成細長的光束,像教堂的彩色玻璃窗。
浮游生物在這些光束裡緩緩飄動,像金色的塵埃。
黎泫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遲白的手臂,眼眸亮晶晶的。
……好好看!
遲白能讀懂她眼神的意思,“你敢摘下氧氣罩嗎?我可以確保小梨不會缺氧。”
黎泫詫異地看著他,他在海底還能說話?
面鏡後面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裡映著珊瑚的光和魚群掠過的影子,唇瓣因為含著呼吸管而微微嘟起,腮幫子鼓鼓的。
可愛。
他想,她好可愛。
黎泫點點頭,她自然相信他,摘掉了氧氣罩。
遲白點了一下她的頭,她眼前多了一個粉色透明的泡泡,幫她隔開了海水的壓力,留給她一個吸氧的空間,並且,她能開口說話。
“這個世界原來還有這麼夢幻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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