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建成那雙因常年勞作而佈滿老繭的手,指著她,輕輕叫著,“梨子?”
那個留下一封信和一筆錢票就消失地無影無蹤,六年沒回來過的小女兒,居然回來了。
“梨……梨子??”
母親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從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夢裡擠出來的。
那聲音裡摻雜了太多的情緒——震驚、懷疑、憤怒,還有一絲藏不住軟弱的希冀。
嫂子抬起淚眼看了黎泫一眼,陌生,茫然。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又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自家男人犧牲了,這時候誰來,是誰,又有什麼重要呢。
父親終於開口了,聲音像破舊的風箱:“你還知道回來……”
話說出口,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兒,六年不見,她變了,還是那張臉,可眉眼間的神氣不一樣了,少了當年的莽撞和天真,如今給人一種在外留過學的書香氣。
黎泫走近一步,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憔悴的臉:“爸,媽,嫂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大哥……你大哥他……”陳慧再也忍不住,抱著孫兒蹲下去,哭嚎出聲,“犧牲了!”
那兩個字像兩把鈍刀,狠狠捅進在場每個人的心口。
嫂子王曉念捂著臉,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從指縫裡漏出來,撕心裂肺。
黎泫黛眉皺起,白淨的臉上全是懷疑。
不對。
劇情裡,黎慶也有靠自己當上連長的能力,雖然是個小配角,但有她暗中鋪路,他這個時間節點本不該出事。
更何況,她前些日子還透過系統確認過,這個世界的核心劇情線沒有發生重大偏移。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地說,聲音冷靜得與此刻的氛圍格格不入。
黎建成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說什麼?”
“大哥不可能犧牲。”黎泫的語氣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讓黎建成聽出了不對勁——這不是一個普通妹妹該有的反應。
但此刻,他顧不上去深究這種不對勁從何而來。
他只知道,女兒說“不可能”,而這兩個字,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星微光,哪怕渺茫,也足以讓溺斃的人拼命去抓。
黎泫深吸一口氣,她看向還在痛哭的母親和嫂子,又看了看懷裡那個懵懂無知正睜著黑漆漆的圓眼睛望著她的小男孩。
“爸媽,先進去。”她說,聲音放緩了些,“這位是嫂子吧?”
王曉念抬起淚眼,點了點頭。這就是阿慶那個六年沒回家的妹妹?
她聽說過,私奔,跟個男人跑了,把公婆婆氣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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