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泫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他蹲在她面前,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回憶的光。
池沐澤眼眶有一點泛紅,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那是寶寶第一次吻我的鎖骨……”
黎泫在他的話中已經勾勒出從前那副畫面,夕陽、畫室、花海、少年臉頰羞紅。
“我當時整個人都僵了。”池沐澤繼續說著,聲音低低的,像在講一個屬於兩個人的秘密,“我在想她為什麼親我,是不是覺得我好看,是不是又喜歡我一點。”
“後來寶寶跨坐到我腿上……”
“再後來寶寶說這個角度光線好,還要再畫一會兒。”
他忽然笑了一下,依舊是屬於黎泫心中那個少年乾淨靦腆的笑容,跟他現在稜角分明的臉有一點違和,可又意外地貼切。
像一扇門開了條縫,裡面還是當年的那個他。
“其實後來寶寶根本沒畫多少,鉛筆一直在紙上亂蹭,落筆的時候手指在抖。”
黎泫別過臉去,耳根燒了起來。
“你閉嘴。”
池沐澤沒閉嘴。
他往前挪了半步,膝蓋幾乎碰到她垂在沙發邊緣的小腿。
“寶寶你摸摸我。”他真的控制不住想貼近她。
黎泫伸手掌心摁在他的額頭:“池沐澤——”
他順勢偏頭,把臉頰貼在她掌心裡,像貓蹭主人的手。
他的皮膚有一點燙,蹭她掌心的時候睫毛掃過她手腕內側,癢得她往回縮了一下。
池沐澤貼著她掌心的聲音悶悶的,“寶寶走了以後,我每天晚上穿著寶寶的衣服睡覺,假裝你還在旁邊。”
他的話,令黎泫心酸,怎麼一個個都惦記她啊,明明她當初那麼壞,沒有一個分手是體面的。
“笨蛋,那你今晚要不要穿我睡衣睡?”
暖黃的燈光照著他半敞的肩頸,照著他蹲在她腳邊蜷起來的身形。
池沐澤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要。”
“我睡客廳好不好?”
“嗯。”黎泫抽回手,站起來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等著。”
她關上門,然後開啟衣櫃翻了翻,拿了一套超寬鬆版型的黑色絲質襯衫給他,褲子是短褲抽繩,他也能穿。
她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池沐澤還在原地沒動。
他仰頭看著她走過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純黑色的睡衣,視線黏住了一樣,有點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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