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頭,靠山屯的雪小了點,可那冷風還是跟鋼針似的,順著門縫往屋裡鑽。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李桂蘭站在灶臺邊,挽著袖子,兩手沾滿了焦黃色的麵糊糊。她從大缸裡舀了些新得的粗糧,摻了點老底子下的麩皮。
“刺啦——”
麵糰子往大鍋沿上一貼,火苗子舔著鍋底,沒一會兒,一股焦香味兒就飄了出來。
趙向東坐在小板凳上,瞅著那一鍋大餅子。
說實話,吃慣了空間靈水燉的狍子肉,再看這乾巴巴、黃澄澄的苞米麵餅子,他胃裡還真有點犯嘀咕。
李桂蘭用鏟子利索地把餅子剷出來,堆在破了口的粗瓷大盤子裡。
“快,趁熱吃!”
李桂蘭招呼一聲,老二和丫蛋眼睛都冒綠光了。
趙老三也磕了磕菸袋鍋子,往桌邊一湊。
趙向東伸手抓起一個,這餅子真硬實,拿手裡沉甸甸的。
他張嘴咬了一口。
“嘶——”
趙向東嘴角抽了抽。
這玩意兒真是不入油鹽,剌嗓子眼兒啊!一口下去,感覺那粗纖維在喉嚨裡跟磨砂紙似的,得使勁咽口唾沫才能順下去。
可再瞅瞅家裡其他人。
老二正抱著半個餅子,吃得那叫一個香。
“哎呀媽呀,真甜!”老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這新糧就是有勁兒!”
丫蛋也吃得滿臉是渣,小手抓著餅子,跟得了啥寶貝似的。
趙老三咬著餅子,臉上那摺子都舒展開了。
李桂蘭眼眶紅紅的,自己捨不得多咬,就著鹹菜絲慢慢嚼。
趙向東嘆了口氣,心裡不是個滋味。
在這年頭,能吃上這喇嗓子的玩意兒,那就是活命的恩賜。
他硬著頭皮,就著溫開水,連吞帶咽地啃了兩個。
肚子飽了,心也就踏實了。
“爹,下午那會我去吧。”趙向東抹了一把嘴,“你這腿腳在家貓著。”
趙老三瞅了瞅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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