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今天來,想必兩位也大概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周恆遠沉不住氣,連忙笑著接話:“知道知道。是——”
話沒說完,於繡文在桌下高跟鞋已經碾壓在了周恆遠的皮鞋上,一點都沒留情面。
這個老周,就知道搞他那攤子工程,整天跟包工頭們吹牛侃大山、混暗場子,一年跟人學著換好幾個秘書,要不是她盯得嚴,私生子能生一堆。
真到了檯面上跟人打交道,翻來覆去就只會一個點頭哈腰。要不是兩個人的兒子都快結婚了,她是一天都不想忍這個人。
周恆遠臉色一變,竭力忍住了呲牙咧嘴的表情,迅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姣,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把後半截嚥了回去。
於繡文接上話:“林小姐的意思是?”
林姣自然瞧見了兩人這點眉眼官司,只當沒看到。
她偏過頭,從周敏華手裡接過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我手上工程多,碼頭要擴,星島那邊要建,說不定往後還有二期三期。光靠一個專案一個專案地往外發,費時費力,質量也未必回回都能盯得住。”
林姣說,“我想在恆瑞入一股。我出項目,你們出人出經驗,兩邊合成一家。往後我的工程,都從恆瑞走。恆瑞接了外頭的活,我也跟著分一口,當然,我也會協助恆瑞繼續做大。”
於繡文放下茶盞,坐直了些,笑著問:“林小姐想佔多少?”
“四成。”林姣說。
周恆遠沒敢接話。
於繡文笑了一下,笑得客氣,可話不客氣:“林小姐,恆瑞雖然不大,可這些年攢下的底子也不薄。四成,是不是多了點?”
“於太太謙虛了。”林姣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說,“貴公司今年的盤子,我做過一些功課。除了觀塘我那座工業大廈,你們在觀塘、銅鑼灣還有幾個專案,每個都不超過三十萬。雖然看著不少,可是比起往年可就差遠了。今年能接到三十萬的活,明年呢?後年呢?”
於繡文臉上的笑收了收。
林姣說,“香江地產業現在什麼光景,兩位比我清楚。幾家大公司把肉分了,剩點湯,還得搶。你們今年丟的那兩個標,一個是銅鑼灣的住宅,一個是北角的商廈,都被人截了胡。截你們的人,比你們好嗎?未必。可是你們還是丟了標,世道就是這樣,大家做生意都是抱團取暖。”
周恆遠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兩位也不用急著就這麼拒絕我。”林姣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這是我們後續的開發計劃。碼頭擴建、星島那邊一期的住宅和商業、製衣廠二期三期,還有我手上另外幾塊地。跟我合作,你們未來五年不缺專案。”
她頓了頓,又說:“當然,你們要是覺得四成多了,可以說個數。我聽聽。”
於繡文按住了周恆遠的胳膊,想了想,說:“林小姐,容我們再商量商量。您也知道,恆瑞是我跟恆遠一手一腳做起來的,一下子讓出四成,心裡沒底。”
“行。”林姣把檔案推回去,“你們商量。不過有句話我說在前頭。入了股,我要有決策權。尤其是我的工程用誰的人、買誰的料、怎麼驗收,我得有決定權。你們要是隻想要錢、不想要管,那咱們還是按專案走,一單一單來,不過我不能保證一直用恆瑞,畢竟我用恆瑞的原因想必兩位也清楚。”
於繡文和周恆遠對視了一眼。
於繡文剛要開口說“我們考慮考慮”,周恆遠已經率先開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