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強,他越知道自己能幫上的越少,可有時候,他還是想伸手。
走廊裡安靜下來。
隔壁包廂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裡頭隱約傳來說笑聲。
傅岐辭靠在牆上,他盯著那扇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沒什麼興致地坐回了桌前等著人回來。
林姣跟著高德明進了竹字號包廂。
一進門,她就發現裡頭坐的不只是付邵謙帶來的那幾個人。
靠窗的位子上坐著兩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看著有些面生;旁邊還有兩個年輕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正經跟來吃飯的。
付邵謙帶的麥經理、衛導、孟娜和雲映之坐在另一側,見她進來,都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高德明已經坐回主位,拍了拍身邊的空椅子,朝林姣招手:“林小姐,坐這兒。”
林姣沒坐。她朝服務員要了個空酒杯,拿過桌上的白蘭地,倒了小半杯,端在手裡,目光先從高德明臉上掠過,又掃了一圈桌上其他人,最後落回高德明身上。
“高主任,我敬您一杯。”她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我酒量淺,這一杯下去怕就上臉了,您可別笑話我。”
高德明看著她手裡的杯子,又看了看她那副客客氣氣的模樣,笑了:“林小姐爽快。不過這敬酒嘛,得有個規矩。您得先坐下,咱們慢慢喝。”
“高主任發話了,我哪敢不坐。”林姣說著,卻沒往他身邊那把空椅子上落座,而是轉身走到桌邊,朝旁邊一位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微微欠了欠身,“這位是……恕我眼拙。”
付邵謙在旁邊極快地接了一句:“這位是工務局的陳科長,陳永年。這位是消防處的黃幫辦,黃啟明。”
“陳科長,黃幫辦。”林姣依次點頭致意,語氣不卑不亢,“久仰。今天趕巧碰上了,改天有空,也請兩位賞光,讓我做個小東。”
陳永年和黃啟明應了兩句,臉上都帶了笑。
高德明看在眼裡,他本來因為第一次見面林姣沒給他面子的事,心裡還有些膈應。
雖然過去了這麼久,可一看到人,總想找回一點場子。他是市政務署主任,管著全港的電影審片,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
偏偏這個年輕女人,上回見他就給了個下馬威,還說走就走了。他記著這筆賬,今天才藉著酒意想拿一拿。
可沒想到這年輕女人不但給他面子,連他帶來的人也都照顧到了,心裡那點不痛快早散了。
林姣這才重新端起杯子,朝高德明舉了舉:“高主任,這一杯我敬您。祝您步步高昇,以後還得請您多關照。”
高德明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仰頭喝盡,又朝她亮了亮杯底。
林姣抿了一口,不多不少,然後又和其他兩人輕碰一下,也抿了口,這才把杯子擱在桌上。
“高主任,隔壁的朋友還等著我回去,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我做東再單獨請幾位,希望到時候大家還能給我個面子。”
她說著,從包裡取出三張銀色的卡片,將其中一張雙手擱在面前的桌上,另外兩張起身推給了旁邊的陳永年兩人。
“前幾日去裁縫鋪取衣裳,碰見掌櫃的,說進了一批英國料子,做洋裝正好。我想著換季了,幾位家裡太太小姐們也該添幾件新衣裳,就順手拿了幾張卡過來。報我名字就行,掌櫃的自然會留好料子。”
高德明原本還想要留客的話被林姣的這幾句話瞬間壓了回去,心裡那點酒意也散了大半。
他拿起一張看了一眼,卡是銀色的,邊角壓著暗紋,背面印著裁縫鋪的地址和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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