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一槍一槍地抽下去,看著她眼底那股冷厲果決的神色,看著她揪著季池暉的衣襟說出那番恩威並施的話。
“.......”他稍怔了一瞬,隨即,眼底的讚賞便如星火燎原般迅速蔓延開來。
這丫頭,果然從不叫他失望。
他本想著,既然這兩大家族是她看上的寵物,那便暫且留季池暉一命也無妨。
然而這丫頭再一次向他證明了,她要的是活生生的獵物,但在該立規矩的時候,她比誰都狠。
僕便是僕,主便是主。
她既然要收服季氏,那季池暉在她眼裡便是待馴的烈馬,該鞭策時絕不手軟。
主僕界限,她分得極清。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季池暉咬緊牙關,強撐著從泥水中爬起身來。
他身上的傷勢不輕,腹部那道被鹿金棠長槍刺過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他硬是一聲沒吭,只踉蹌著站直了身體。
院牆邊不知何時已有人抬了一副擔架過來,花茉蓮和季池暉小心翼翼將空知禮從血泊中扶起,抬上擔架。
花茉蓮的手指在發抖,可她咬著下唇,硬是將所有的悲慟都咽回了肚子裡。
季池暉抬起擔架的一端,肩膀抵住竹竿,用盡全身力氣才站穩。
兩人扛著擔架,一步一步朝院門走去。
“......”鹿金棠的心仍舊懸著。
畢竟,還沒出空桑府,危險便一直在。
果然,行至空桑曜跟前時,讓她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等一下。”
“!!!”鹿金棠心頭猛地一顫。
空桑曜的目光落在擔架上,狹長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什麼。
鹿金棠的掌心瞬息沁出一層冷汗。
她方才動手時,憑的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那是她在現代醫學中學到的一種奇蹟。
長劍刺入胸腔,劍尖恰好頂住心包,擠壓心臟,卻沒有刺破心肌。
這樣的傷勢在外行人看來,劍身沒入胸膛,便是必死無疑毫無懸念的致命傷。
但對於真正的醫者來說,這種情況並非絕路,還有一搏之力。
劍體堵在創口處,相當於一個臨時的止血栓。
可若是有人將那柄劍拔了出來,創口大開,血液奔湧,那這個人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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