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寧華長公主是個蠢的,日後太子通敵東窗事發,沈家遭受牽連時,她定會對沈駙馬不離不棄,寧願共赴黃泉,也不會捨棄駙馬,沒想到……】
寧華長公主表情微妙。
跟沈家共赴黃泉?有必要做到這樣?
她是長公主,就算護短,也絕不可能參與到太子的通敵計劃中去……不,不對,若早知太子通敵,她一定會去皇兄面前揭發,連沉默的容忍都做不到。
不過戚月是怎麼知道太子通敵的?
她又如何知道,沈駙馬另有妻室且已育有三子一女?
這件事她必須查清楚,若駙馬真敢背叛她,算計她,她一定讓沈家不得善終。
至於戚月……
寧華長公主偏頭看她一眼,發現她坐在席間的姿態很疏懶放鬆,絲毫沒有鄉野女子進入貴族圈子裡該有的侷促和不安。
她看起來像是天生就屬於這裡,且比在場的任何人要自在從容,有點像主人在待客……
不,更準確地說,有點像……
長公主心頭微凜,那個想法呼之欲出,卻及時被打消。
她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戚月姑娘。”
戚月轉頭看她,眼神平靜沉著,沒有面對權貴時該有的敬畏惶恐。
不是偽裝的淡定,是下意識的反應。
寧華長公主笑了笑:“戚月姑娘這十五年生活在何處?抱走的人對你怎麼樣?他們有善待你嗎?”
戚月眼底浮現一絲訝異。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尊貴不好惹的長公主,竟然關心起一個流落在外的侯府嫡女過得好不好。
戚夫人身為親生母親,都沒有問過她一句。
戚月淡道:“過得自然是不太好的。抱走我的那個人是個婢女,臨死前才告訴我,她當年把我抱走,是為了讓她的親生女兒過上好日子,她明知我不是她的女兒,又怎麼會善待我?”
席間有人驚詫:“竟是故意被換走的?這豈不是有預謀的亂宗欺主?此人自私歹毒,膽大包天,按律應該被凌遲或者斬首,家族都要受到牽連。”
戚月看了說話的女子一眼,對方十六七歲,膚白貌美,英氣十足,看著就是個正直的女子。
“蘇姑娘。”沈夫人轉頭看著她,“戚家的事情你不知內情,就不要隨意評判了。”
蘇姑娘說道:“沈夫人此言差矣。晚輩雖不知內情,但評判的卻是戚姑娘所說的故意掉包這件事,並沒有干涉戚家家事。”
她語氣不卑不亢,卻鏗鏘有力:“受家父影響,晚輩對大周律例瞭解一二,婢女故意用自己的孩子調換主子的孩子,是惡意混淆主家血脈,罪大惡極,主犯應該斬首或凌遲,親人則流放,且時效不赦,不管過去多少年,都可以追責。”
席間有人開口:“這麼說來,戚家養女戚雪,應該承擔其生母罪責,判處流放?”
戚雪一震,臉上血色褪盡,無力癱軟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