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月只當沒看見她的眼神,轉身往外走去。
老夫人皺眉:“戚月。”
“沒事。”
郝嬤嬤朝老夫人說了句告辭,跟著戚月一起出去了。
這些年她伺候皇后娘娘,從當年做皇后的貼身大丫鬟時,就給皇后傳過幾次話,後來年紀大了,選擇繼續留在宮裡做事,御膳房和司茶坊都待過,還管理過教坊司。
三十三歲那年,她做了管理鳳儀宮掌事嬤嬤,偶爾也會親自傳達皇后娘娘口諭。
不管是後宮嬪妃,還是宮外的貴女們,從沒有人像戚月這般大膽,連走路都走在郝嬤嬤前頭。
明明她的祖母和母親態度都極為謙恭客氣,可她卻像個被慣壞的,完全不懂禮數的刁蠻紈絝,對君上毫無畏懼之心,還要大人跟在後面擦屁股。
出了侯府,戚月坐上宮裡來接她的馬車。
郝嬤嬤坐進車廂裡,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大概是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點被掩飾過的惶恐不安。
但是沒有。
沒有惶恐,沒有不安。
什麼異樣表情都沒有。
戚月對上她審視的目光,微微挑眉:“郝嬤嬤這是在看什麼?”
“看戚姑娘。”郝嬤嬤如實回答,並問出了心裡的疑問,“戚姑娘得罪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不太高興,戚姑娘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
戚月淡道:“如果我害怕,還會得罪太子嗎?”
郝嬤嬤沉默。
這倒也是。
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太子是一國儲君,兩人的身份地位對一個女子來說,其實是一樣的。
她既然不畏懼太子,自然也不畏懼皇后娘娘。
不過,她不害怕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背靠著鎮北侯府?
若是如此,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進了宮,戚月跟著郝嬤嬤一路往鳳儀宮走去,她不知道此時的崇政殿裡,皇帝剛聽完寧華長公主的話,表情沉怒:“太子當真如此明目張膽?”
寧華長公主點頭:“臣妹以為拉攏鎮北侯侯府尚在情理之中,因為沈家倒臺,太子心裡不安,急需武將的支援,但他是非不明,公私不分,當眾以權壓人,欺負一個弱女子,這不是一國太子該有的行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皇帝耳朵裡只聽到“沈家倒臺,太子心裡不安”這句話,突然想到從沈家抄出來的那些證據,樁樁件件都指向太子。
是啊,太子是該不安的,沈家剛倒,他就迫不及待想拉攏鎮北侯府,迫切得連自己身為儲君的本分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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