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裡一派安靜。
皇后許氏坐在鳳榻上,旁邊站著兩名容貌俏麗的貼身宮女,年歲看起來都已超過二十。
郝嬤嬤給皇后沏了茶,低聲說道:“娘娘,這位就是鎮北侯府嫡長女,戚月姑娘。”
許皇后抬了抬眼皮。
這是身為高位者慣有的姿態,帶著一點睥睨和不屑。
哪怕她的臉上並無多少不悅或者冷淡,但這種眼皮微抬的動作,無形中已是俯視下位者的姿態。
對於中宮皇后來說,這種藐視的動作一直很好用,帶著所謂上位者的高深莫測,讓人難以捉摸,不自覺就生出了惶恐。
她很享受這種被人畏懼的感覺。
但她今天失算了。
眼皮子抬起來那一瞬,她看見戚月站在不遠處,用一種極為平靜的眼神看著她。
不是狂傲,也不是不馴。
連不卑不亢都用不上。
就只是單純的平靜,平靜到了極點,像是無論對面這個人是皇后還是宮女,在她眼裡都一樣,不值得她浪費情緒。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時,皇后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自信瞬間崩塌,惱怒油然而生。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知過這種情緒了。
上一次還是因為得知太子涉嫌通敵,她太過震驚不安,然後生出了怒火。
皇后悄然握緊鳳榻的扶手,淡淡開口:“戚姑娘,見到本宮為何不跪?”
“沒有跪的習慣。”
皇后:“……”
說不震驚是假的,說不憤怒也是假的。
這些年皇帝對她和太子的尊重,讓她的後位穩如磐石,後宮嬪妃,宗親命婦,官家貴女,哪個在她面前不是恭恭敬敬,戰戰兢兢?
沒有一個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皇后覺得自己的威嚴遭到了嚴重的冒犯。
她嘴角扯了扯,笑意帶著點涼薄:“看來外面傳言果然沒錯,戚姑娘這份膽魄讓人佩服。”
“多謝誇獎。”
皇后滯了滯,壓下心頭不悅:“你可知本宮為何召見你?”
召見。
戚月琢磨著這個詞,一時只覺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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