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了鑾駕,獨自走進宮苑。
寧華長公主跟在他身後,一雙美眸環顧四周,阻止了所有蠢蠢欲動的宮人。
走到殿前石階下,殿內交談的聲音傳出來:“戚姑娘看不上太子?”
是許皇后的聲音。
皇帝眉眼微動,不由止住腳步。
“確實看不上。”
這句話一齣口,不止殿內的皇后震驚錯愕,就連殿外的皇帝也感到匪夷所思,下意識地轉頭朝寧華長公主看去。
長公主聳了聳肩,表示她就這脾氣。
皇帝眉頭皺了皺,沉默。
殿內傳來一聲冷笑,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你連太子都看不上,那你想嫁給誰?嫁給皇上嗎?”
“皇后不覺得自己太極端了嗎?”戚月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不喜歡太子,就意味著要嫁給皇上?天下沒有別的男子了嗎?”
“放肆!”皇后怒道,“戚月,你好大的膽子!”
長公主皺眉,面露不悅之色。
不是說皇后脾氣很好嗎?怎麼說不過就擺出皇后的架子?
皇帝看著她,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雖然他也覺得皇后輕易就被激怒有點不應該,但戚月膽大包天確實是事實,在宮裡頂撞皇后,這是以下犯上,按照規矩是可以被掌嘴的。
當然,鎮北侯府的嫡女身份不容小覷,就算是皇后要掌她的嘴,也得掂量掂量。
可犯上就是犯上,輕點說是桀驁,重點完全可以說是家裡教女無方,有不臣之心。
“皇后娘娘。”戚月笑了笑,“我也不跟你繞圈子,太子前幾天就去過戚家,跟祖母提出要娶我為側妃,被我當場拒絕。今日在靖王府,他是非不分,故意刁難我,此後又提出娶我為側妃,我依舊拒絕,說白了,我確實看不上他。”
“他見我態度強硬,在吃酒的中途命人把戚雪叫了出去,想用這種手段將我引出去,我沒理,戚雪後來被人撞見跟太子抱在一處,眾目睽睽之下,太子承諾娶戚雪為側妃。”
“我回家之後將事情如實告訴祖母,並強硬地勸阻祖母,戚家不會跟太子聯姻,就算惹皇后和太子不悅,鎮北侯府也絕不會跟太子扯上任何關係,戚雪回家之後就被祖母關進了祠堂。”
“祖母下令,戚雪壞了侯府家風,命她在祠堂反省七日,不給食水,她能活著出來,以後就常伴青燈,一輩子不嫁人。若不幸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戚家家風不許任何人玷汙,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一番話不疾不徐落音。
沒有火氣,沒有不悅,卻像春日裡突然颳起的寒風,下起了暴雪,周遭溫度驟降,冷得人從骨子裡打寒顫。
殿外氣氛壓抑。
宮人們臉色發白,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皇帝表情沉冷,沉默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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