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庭前,嘴角抿緊,面罩寒霜。
他心頭的震驚不比皇后少。
太子通敵。
這四個字從戚月嘴裡說出來,比太子直接逼宮謀反的性質還重——以臣女之身攀誣太子,是死罪。
皇帝心裡清楚,太子在沈家一案中絕不無辜,斂財之舉他是主謀,可他想過太子結黨營私,想過太子中飽私囊,甚至想過他暗中培養勢力,招兵買馬,卻從未想過他會通敵。
如果戚月攀誣太子,她可知鎮北侯府會因她這番話受到牽連,落得怎樣的下場?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從何處得來的訊息?
殿內殿外一片死寂。
殿內,皇后眉眼像是籠罩著一層寒霜,她殺氣騰騰地看著戚月:“戚姑娘已經狂悖到毫無理智可言,連太子都敢汙衊,以本宮看,你——”
戚月笑了,笑意雲淡風輕,卻透著看透一切的瞭然:“太子是不是通敵,皇后應該很清楚。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從你的聲音聽出了慌亂……皇后,我不但知道太子通敵,我還知道他通的是誰,為什麼通敵。”
“住口!”皇后失控怒火,“來人!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妖女拖出去!”
皇帝抬腳拾階而上,跨進殿門。
“皇后這是要把誰拖出去?”寧華長公主跟在皇帝身後進門,抬眸看向盛怒的皇后,幽幽開口,“你派人召戚姑娘進宮,才說了幾句話,就氣急敗壞地命人把戚姑娘拖出去?這是要拖到哪裡去?滅口嗎?”
話音落下,殿內倏地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皇后猝然轉頭,看到皇帝和寧華長公主一前一後跨進殿門時,瞳眸驟縮,震驚而慌亂:“皇……皇上,您怎麼來了?臣妾……臣妾沒來得及恭迎……”
皇帝沒說話,沉冷的眸子看向還端坐在椅子上的戚月,冷冷開口:“戚家女戚月?”
戚月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袖子:“我是。”
皇帝被噎住了。
他跟皇后一樣,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女子,不行禮,不問安,隨口一句“我是”,就是她對皇帝皇后的態度?
“你方才說太子通敵?”皇帝問她。
她可知指控太子是什麼罪名?
“皇上,她在造謠!”皇后臉色一變,急急跪了下來,“臣妾敢以性命擔保,太子絕不會通敵,他是太子,沒有通敵的理由!”
【沒有通敵的理由?這話說了你自己相信嗎?】
戚月心裡忍不住冷笑。
【大周江山不穩,北有北戎侵犯,南有南疆分裂,內憂外患,別說太子,就連皇帝只怕都愁得睡不著覺。】
皇帝震驚之心,瞳眸一縮。
這個聲音……
他遲疑看向戚月,眼底浮現震驚色澤,她方才明明沒說話,他怎麼會聽到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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