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稷住在長寧宮。
甫一回宮,提心吊膽了一整天的太監宮女們齊齊飛奔出來迎接,像是死裡逃生般長長鬆了口氣,一個個迅速忙碌起來,端水的端水,沏茶的沏茶,傳膳的傳膳,整個宮裡忙作一團。
在宮人伺候下完成如廁、洗漱更衣、喝茶等一切動作,蕭雲稷才在桌前坐下來,開始享用他從昨晚到現在的第一頓飯。
桌子上山珍海味,琳琅滿目。
得到訊息的皇帝匆匆趕來,走進長寧宮,親眼看到坐在桌前吃飯的兒子,緊繃著的一顆心才鬆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遏制不住的怒火。
這個混賬!
消失了一天一夜沒訊息,回來就坐在這裡吃飯,也不知道去重華宮給他報個平安,餓死鬼投胎嗎?
皇帝沉著臉走到桌前坐下,皺眉看著蕭雲稷比平日裡明顯快上許多的吃飯速度,不悅地開口:“小九,你這一天一夜去哪兒了?”
蕭雲稷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宮人本來還說你一早上出去的,朕再三逼問之下,他們才招出你昨晚就出宮了。”皇帝表情薄怒,“原本說好早上回來,結果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御林軍快把皇城給掀了,你……”
他突然止住話頭,看著蕭雲稷埋頭吃飯的專注,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你這是一天沒吃飯嗎?”
怎麼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蕭雲稷還是沒說話,好像眼下沒有什麼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就連一國之君坐在對面,也遠不如這滿桌的膳食珍饈來得重要。
皇帝嘴角抽了抽,又氣又無奈轉頭,吩咐:“再去御膳房走一趟,給九皇子多拿些他愛吃的。”
“是!”幾個宮女領命而去。
皇帝視線回到蕭雲稷臉上,見他始終不說話,只一個勁地乾飯,那吃相不說多難看,畢竟從小到大習慣了優雅,但風捲殘雲的速度的確是前所未有過的。
皇上忍不住懷疑,御膳房是不是換了廚子,做出了神仙難見的極品美味?
他眉頭皺了松,鬆了皺,既心疼又著急,好奇心還格外重。
他想問問蕭雲稷是不是在外面餓了一整天。
他這這一天一夜到底去哪兒了?就算被髮配邊關,押他的衙役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也應該給他一口吃的吧?
不過他到底沒再多問,決定等他吃飽再說。
此時的蕭雲稷眼裡只有食物,對他的問題充耳不聞,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著看著,皇帝心情不由複雜起來。
他很久沒見到小九如此有活感的一面了,以前總覺得他孤僻又冷漠,很難親近,做事說話都像隔了一層冰霜,沒什麼活氣。
今天明顯不一樣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宮女很快又端著幾道剛出鍋的菜餚進來,一一擺上桌,又把吃得差不多的撤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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