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端著水過來,伺候他洗手漱口。
做完這一切,蕭雲稷起身移駕至榻前,正要坐下之際,忽然想到戚月坐在窗前看書時的一幕,以及她抬眸朝他看過來時的神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像是在看一個幼稚的小孩。
蕭雲稷眉心微擰,壓下心頭那陣古怪的感覺,有些疲憊地坐了下來。
“你臉色不太好。”皇帝跟著起身挪位,坐在蕭雲稷不遠處,打量著他眼下的陰影和眉眼的疲乏,才發現方才只顧著看他吃飯,忽略了他臉上的疲憊,“小九,你不止餓了一天一夜,還一天一夜沒睡覺?”
若只是一天不睡覺,哪至於這麼疲乏?
蕭雲稷心裡說著,不知是惱怒還是不服,總覺得戚月太狂傲,太目中無人,對他這個皇子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他被捆了一整天,想動都動不了。
他維持了十年的孤傲形象,在她面前功虧一簣。
“小九,你怎麼不說話?”皇帝眉心蹙起,“你這一天一夜去哪兒了?是不是有人對你不利?你告訴朕,朕誅他九族!”
誅九族?
蕭雲稷睜開眼,古怪地看著他:“父皇要誅誰九族?”
“當然是誰傷害你,朕誅誰。”
蕭雲稷嗤笑一聲,重新闔上眼:“如果是戚月傷害我,父皇會誅她九族嗎?”
什麼?
皇帝一愣:“戚月?”
蕭雲稷沒說話。
“戚月怎麼會傷害你?”
“她沒有傷害我。”蕭雲稷揉了揉眉心,維持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是我主動去找了她。”
皇帝心頭微沉:“你主動去找了戚月,被戚月教訓了?”
蕭雲稷啞然。
他怎麼這麼確定一定是戚月教訓他?
“……倒也沒有。”他面不改色地否認,不想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是因為侯府守衛森嚴,我偷偷潛入侯府時沒被人發現,打算離開時卻不小心驚動了府裡的護衛,引起全府戒備,倉促之下,我只能待在瓊華院……嗯,瓊華院是戚月的住處。”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在心裡唸了句,這是親兒子,親兒子。
他有多大的膽子,竟敢夜闖鎮北侯府?
那是武將的府邸!
武將兼侯爵的府邸,府裡守衛有多嚴,他難道不知道?
“我困了,先睡一覺。”蕭雲稷起身往內殿走去,“父皇請便吧。”
皇帝睜開眼,看著他高挑瘦削的背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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