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不介意讓對方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因為說出來之後,哪怕對方覺得多荒謬,以大周皇帝目前面臨的困境,他也不會蠢得跟她過不去。
但是戚月該如何解釋借屍還魂這件事?
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不正常。
若不如實告知,他們彼此談判,依然會無法避免地保留一點猜疑和信任缺失。
因為正如皇上所言,如果她只是東凰女帝的義女,她不可能得到那麼大排程軍隊的權力,不可能擁有那麼白銀糧草的支配權,更不可能隨隨便便支援一個國家去打贏另外一個國家。
這對任何一個君王來說都是大忌。
除非這個君王是她自己。
“戚月。”皇帝疑惑地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戚月放下茶盞,身體朝椅背上一靠,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看得皇帝陛下心裡直發毛。
他不明白戚月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似乎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嗯,大概可以這麼形容,雖然很荒謬,他堂堂一國之君,居然能被別人俯視……
“皇上若是知道我的身份,大概會很吃驚。”戚月斟酌著說法,“不是因為我來頭有多大,而是……這可能涉及到一些鬼神之說。”
皇帝錯愕:“……”啊?
“皇上相信人可以死而復生嗎?”
皇上表情龜裂,不太明白她的話。
什麼意思?
誰死而復生了?
“實不相瞞,我不是東凰女帝的義女,也不是鎮北侯府的女兒,我就是皇上方才口中所說的東凰女帝。”戚月語氣平靜,晴天裡憑空扔下一個驚雷,“朕姓姜,單名一個纓字。”
砰的一聲。
皇帝手裡的茶盞跌落在地。
這個情景很熟悉,上次他和戚月也在這裡聊過,聽到戚月的心聲,他驚得茶盞落地,嚇了福貴一跳。
“皇上看起來很震驚。”戚月輕嘆,隨即點了點頭,“震驚是應該的。朕登基之日被雷劈死時,也曾震驚過,震驚晴天驚雷,怒罵老天無情。朕以為自己死了,沒想到醒來之後成了一個十歲少女,朕更震驚了。”
她淡淡一笑:“朕死的時候三十六歲,醒來之後十歲。一道雷直接讓我年輕二十多歲,朕變成了一個孩童,還是一個被惡婦抱走且天天受欺負的孩童,朕穿到她身上時,那個惡婦還在打她,朕一怒之下將她劈成了兩瓣。”
皇帝呆呆看著她。
眼前這個女子,容顏、身段,眉眼,穿著打扮,分明就是一個少女,她……她竟是東凰女帝??!
“這具身體太弱了。”戚月像是在跟老朋友講述自己離奇的經歷,拍了拍手臂,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剛開始沒什麼力氣,全憑天天干粗活攢下來的蠻力,但蠻力著實有限,殺一個惡婦沒問題,但一個十歲女孩想自保,卻有點難。”
“朕廢了好大功夫,才重新練回這一身武功。”
皇帝沉默好半晌,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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