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柴火一根一根地碼好,碼得整整齊齊的,像砌牆一樣。
碼完一堆,就在上頭蓋一層乾草,防雨。
老大和老二就在棚子裡躺著。
老大腰上的傷雖然好了些,可還是直不起來,走路得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
老二後背上的三道疤,結了痂又裂,裂了又結,反反覆覆的,好得特別慢。
他側躺在乾草鋪上,不敢仰面朝天,也不敢趴著。
有時候半夜疼醒了,就翻個身,換個姿勢繼續熬。
石春華每天給他們換藥。
所謂的藥,就是大家從山上挖回來的野菜,其中蒲公英,還有幾種她們認得的消炎草,搗爛了敷在傷口上。敷了這些天,紅腫消了些,可好得還是慢。
石春華說:“不急。慢慢養。養到冬天,總能好利索。”
兩個人也不爭,他們知道,爭也沒用。
沒藥就是沒藥,再急也變不出來。
他們能做的,就是躺著,等著傷口自己長好。
大家也不讓他們幹活。
老三每天回來,都要到棚子裡看一眼。
看見兩個人總要試著起來,就把他們按回去:
“你們躺著,別動。家裡的事有我。”
鄭三丫每天給老大端水送飯,連翻身都幫他翻。
孔梨香抱著草根守在老二旁邊,老二要喝水,她把碗遞到他嘴邊;老二要翻身,她扶著她的肩膀幫他翻。
老二有時候不好意思,說:“我自己來。”
孔梨香說:“你後背都爛成那樣了,還自己來。”
老二就不爭了。
那天晚上,大家都聚在棚子門口吃飯。
野菜糊糊里加了幾塊兔肉。
石春華把肉切成小丁,擱在鍋裡一起煮,糊糊就香了很多。
大家一人一碗,圍坐在灶臺邊。
孩子們吃完了就去門口跑,小恆追著小懷,小妮坐在石頭上看。
大人們端著碗,慢慢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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