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山坳裡的人不知道。
他們沒有人出去打聽,也沒有人從外頭進來。
山坳藏在深山裡,離官道遠,離村鎮也遠,安安靜靜的,像是被外頭的世界忘了。
老三每天出去打獵。
秋天的時候,他打了不少東西,幾隻狍子,十幾只野兔,還有一群山雞。
肉吃不完,就燻幹了掛在棚子簷下。
冬天來了,野物也少了。
兔子躲在洞裡不出來,山雞縮在窩裡不動彈。
老三有時候出去一天,只能打到一隻兔子,有時候空著手回來。
他也不急,說:“冬天打獵就是這樣。打不到就吃存的。等開了春,野物又出來了。”
山坳裡的日子過得慢,可也過得平穩。
天冷了,大家就貓在棚子裡。
草棚修過了,牆上的縫用泥堵了,頂上的茅草又加了一層。
乾草鋪得厚厚的,人擠在一起,倒也暖和。
灶膛裡的火一天到晚不滅,煮飯、燒水、取暖都靠它。
柴火碼了一垛一垛的,堆在草棚後頭,夠燒到明年開春。
石春華每天煮一鍋野菜糊糊,裡頭擱幾塊肉丁,一人一碗。
孩子們吃得不多,可也不鬧。
小恆和小妮在棚子裡玩石子,小懷跟著他們跑。
草根和小安被大人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兩張小臉。
晚上,火壓小了,大家躺在乾草鋪上。
外頭的風嗚嗚地響,棚子裡頭,有人打鼾,有人說夢話,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
石春華躺在孟樹生旁邊,聽著外頭的風聲,有時候會想起柳窪,想起青榆鎮,想起那些走散的人,然後翻個身,閉上眼睛。
日子還得過,冬天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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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快過去,春風一吹,雪開始化了。
山坳裡的積雪從厚厚一層變成了薄薄一片,又變成了溼漉漉的水漬,滲進泥土裡。
山坳裡,草芽子從泥裡鑽出來,嫩綠嫩綠的,一小片一小片地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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